她都忘了喻初宁曾经是个冷漠话少的高岭之花。
或者说,他一直是高岭之花,只是为了她,下了凡尘。
他脾气并不差,训斥下属也是公事公办的语气,简短,有力,一针见血。但是他面对着别人的时候,总是没有面对着自己的那股温情。这个样子也挺有魅力的。
海底的宝物很多,许多周边的海妖族听说海皇带了海后回来,当下献宝一样地送上了很多宝物。
只是他们并不能见到孟昭的面,只由大主管咖猞猁脸色僵硬地站在门口代收。
难为咖猞猁一把年纪了,要为喻初宁操持事务,还要给她做临时快递员。不过孟昭当然不会客气,笑眯眯地收下了,然后这些本来只有外观好看没有实用的海底宝物就被孟昭一一炼成了法器。
在水底,由于灵根克制关系,她要炼器炼丹会比在陆地上困难很多,可是反正宝物多,喻初宁也不怕她败家,所以就随她去了。于是孟昭在水中的生活也算是比较滋润。
喻初宁留了线人在陆地上,时刻汇报天虞山和南屿的对战情况。听说那阎申带人杀到天虞山,结果尉闲大开山门引其而入,表示已经认出了假的孟昭,不过现在她逃跑了,他们也不知道她逃去了哪里。
那阎申是祖尸的神识,自然也不是笨蛋,她并不信尉闲的话,连夜搜查了天虞山,但是确实找不到孟昭的痕迹。孟昭是真的不在这里了。
天虞山的礼节没有任何错处,同时也没有再包庇那个“孟昭”,她挑不出问题来对天虞山进行攻打,又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还要接着扮演那个纯善至诚的孟昭,只得脸色阴沉地返回。
尉闲的手中放过一只白鸽,站回了窗前。非常时期,不知道祖尸神识真实灵力水平的情况下,任何传音之术甚至都可能被她窃听,反而这种人间的传统传信模式比较安全了。
“天虞山没事了。”喻初宁走到孟昭身边,她正看着水底给她跳舞献殷勤的水母出神。
孟昭转过头:“师尊来信了?”
喻初宁点了点头,见她的视线没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反而落在了不远处的公水母处。连忙用手将她掰了回来,面色不快:“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孟昭轻笑了一声:“你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喻初宁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就听孟昭大言不惭地说:“都不是一个品种的,自然各有各的美。”
……
喻初宁的院落不再允许目的不纯的雄性献舞者和献礼者随意进出。
不过孟昭确实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看这些酒迷声色,她花大把的时间用在恢复和修炼上。
马上就到了海底的花忆节,这是海底妖族示爱的节日。
到了这个季节,水母、章鱼和各色七彩的小鱼进院子跳舞倒是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孟昭早上听侍从说了节日的事情,倒是没多大的反应,依旧钻回了房间继续修炼。
几个下属看着自家手足无措的上司在心仪的姑娘房门口纠结地走过来走过去,却愣是不敢敲门进去,纷纷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孟昭早与喻初宁两个人互通了心意,但是却从来没有公开表白过,然后也没有公开过两人的关系。
孟昭知道他迟迟不敢表白的原因,其实她觉得两人现在的状态就很好。
但是侍从已经偷偷暗示了她今天将要发生什么。她倒是起了兴趣,真想看看喻初宁能做到什么程度。
她在房间故作修炼,甚至调戏了很久那株喻初宁养在水底的已经长了灵智的食人草。
耗了大半天的时间,果然看到了焦燥不堪的小人鱼在门口来回踱步,但又不敢打搅她的样子。
孟昭装作视而不见,觉得时间差不多就自己独自出门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处石化。
喻初宁想不起自己近期哪里招惹到孟昭了。
最后只能心虚地认为是最近禁止那些水母找她献殷勤的事情被她知道了。
喻初宁懊恼地追上去,却看到孟昭竟然就欣然接受了一个海妖的礼物,在热闹的花街上,在海妖们认为十分适合告白示爱的众目睽睽之下。
周围是熙攘的人群,来来往往恩爱的情人,在大街上你侬我侬,虽然现在还没多少人停下来看他们的八卦,但是站在这里的人外貌太过优异,到底会惹人注目。
喻初宁就站在不远处,这个新任的海皇在整个海域有完整的认识度。
所以这个花街的人越积越多。他固执地站在那里,眼神失落地看着不远处那两个人的身影。
在花忆节当天,接受海妖的礼物,视为接受他的示爱。
孟昭笑着和那个人靠近,又握住了对面那个粉色水母的手,喻初宁这下才慌了,他心中暗骂一句“狐狸精”,不顾颜面就冲向前去,咬了咬牙,开口让那只海妖离开。
这海妖原形是一只漂亮的水母,美的确实令人心惊。人形也不遑多让,喻初宁觉得他的长相确实是孟昭会喜欢的类型。
他知道孟昭不喜欢魁梧强壮的,就喜欢这种温柔纤弱的,能激起她的保护欲。他醋的厉害。
众人交头接耳,看到这一幕也纷纷吐槽起来,这水母的胆子真大,竟然敢挖海皇的墙角。
艳丽的粉色水母看到喻初宁杀人的眼神也不退缩,更勇敢地往前站了几步,笑着看向孟昭。手里的礼物一直举着,似乎孟昭不同意接过,他就一直不放下来。
不过看孟昭却是十分欣喜的样子,她伸手去接那礼物,喻初宁着急地拉住她的手腕。“别接。”他声音低的厉害,委屈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