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天道淘汰的人……”他的表情似乎在回忆什么，自嘲地一笑：“天道，真是博爱又残忍的存在。它爱三界万物，却又指引个人牺牲。我不想做那个冲锋陷阵的人，被天道以此为惩，困在这第三空间中。我躲避在此，算是活了下来。天道也有了更适合的人选，这地方与人界、妖界、仙界没有任何关联，我在这里能看到三界万物，却永远再不能再去三界。后来，总有人会误闯这里，我开了这家契约客栈。有的人，喜欢上了这里的生活，在这异空间定居下来。有的人，惦念三界生活，我就送他们离开。人来人往，我也看明白了一些事情。”

“你是不是以为，是祖辈的传承让你接下这救世的重任？”迦楼看向孟昭。

孟昭点点头：“因为我祖上曾飞升神族，他预言千年后会有灭世祸端，祖尸散落的神识未灭，而我是那个能够挽回这一切的人。”

“荒谬！你猜你祖上的预言来自何处？这不过都是天道的选择。”

“你以为当年的祖尸是你祖上手下败将，他的残识就能任你拿捏？”他轻哼一声：“凭你的修为，他的残识就能轻松拿捏你。”

“既如此，你为何要帮我？”孟昭往前一步，“既然你对封印祖尸这件事如此失望，对天道如此憎恨，为什么还要帮我们修行？”

“我想打破天道的桎梏，”他认真看向孟昭：“我看人一向很准。我相信你可以，所以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就当我提前的报答。等你打破桎梏，我就也解脱了。到底，我们是同类。”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孟昭又钻在炉房好几日，那血金皓石竟然就真在她的手下成了一把匕首。

孟昭遵守约定，将匕首交给了迦楼。迦楼的表情倒是没有孟昭想象中那么愉悦，只见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孟昭一眼，轻点了点头，“不愧是天道选中的人。”留下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离开了。

孟昭把剩余的血金皓石收集了一下，发现还能再试错一轮。又折腾了许久，终于做成了个发簪，只是这发簪她自己悄悄藏了起来，没有告诉任何人。额间暗金色的宝塔状图腾轻微闪过，孟昭下意识感应到了什么，只是已经熟悉了这种感觉，却不知道金灵根觉醒的能这样快。果然炼制血金皓石的经验值太高了。

孟昭满意地回到炉子前倒腾，这迦楼，神神秘秘，并不能完全相信，但现在至少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至少不是敌对方。

迦楼要走出第三空间，而孟昭要搜集所有的黑暗碎片，尽快防止祖尸的残识感染世间。两人算是合作。

迦楼也算十分慷慨，开诚布公谈过之后，便默许了孟昭随便使用那些珍贵的药材和材料，孟昭倒也是十分不客气，该拿的一点没少。

日子就在契约客栈里一日日过去。这一日，孟昭的屋内突然发生了一次爆炸，这爆炸吸引到了所有人过来。喻初宁闯进屋的时候，就见孟昭呆愣地站在一边，满脸是污垢，还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见她没事，喻初宁松了一口气：“这是发生什么了？”

迦楼凑过去看了一眼炉子，笑出声道：“炸炉了而已，没事。我这炉质量还不错，可以供你继续造作。”他停顿了下：“不过，我要提醒你，看你这炉里的有两味是蓝雪草和妄来香，这两样分开都是制造上等丹药的材料，但是放一起，除了让人拉肚子之外，没有额外作用。”

孟昭挠了挠头：“我不知道还有这种禁忌。”

迦楼来回扫了眼炉室，见没有什么异常就背手离开了。

喻初宁走近看她的炉子，皱了皱眉：“这……？”

孟昭挑了挑眉，只看向喻吹宁，给了个心照不宣的表情。喻初宁没有再多说，继续去修行了。

迦楼铁了心要训练孟昭，他们自然也都看得出来，既然他没有恶意，几人就干脆一起借这个时间修炼。迦楼开始越来越忙，几乎看不到人影，幸好契约客栈的客人不多，所以他不在也无关紧要。

又一日，孟昭从炉房出来，“我大功告成啦！……咦，人呢？”

莫向野从角落里疲惫地抬头：“都去修炼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用修炼？”孟昭疑惑地看向他。

莫向野气个半死：“最近迦楼一直不在客栈里，你们的饭都是我做的！”

“迦楼？”他怎么会不在？

孟昭向后山跑去，那就先和喻初宁分享下喜悦好了。

炸了八锅炉之后，她终于把想做的丹药做好了。这丹药，他们在天虞山的草药课上听师尊讲过一次，孟昭相信喻初宁那天的震惊也就是他看出来了她想做什么。

蓝雪草和妄兰香，都是十分稀有的草药，分开来，一个是制作快速提升灵力的丹药，一个是能够吊命的良药。放在一起虽然只能让人腹泻，但是再加上一样东西，灵力足够就能造出千年前就被列为禁药的立骨消。那就是热过三轮的茶水。

这立骨消，之所以被列为禁药，是因为它的作用是剥除灵根，量大甚至会让修者丧命。千年来，若要用立骨消来害人，防不胜防。幸好，这丹方也不是寻常能得到的，它记录在禁书中。而甘华对草药的研究颇深，恰好把这当作一个小知识点讲给了他们学子听。

孟昭别的本事没有，这种听杂话的本事一大堆，一直就想找来实践。现在终于炼成了，她却并不打算把这丹药上交迦楼，反而是给了喻初宁一部分，自己又偷偷放了起来一部分。然后掩人耳目般炼制了一些平凡的上等药品。

已经在第三空间呆了几个月，孟昭等人的时间有限，不可能一直等下去。这日，孟昭等人就收拾好东西，和迦楼告辞，为表心意，也给他留了一些药物。

迦楼并不在意这些，也可能是自己的珍宝太多，也就没有收下。“决定要走了？”

孟昭点了点头：“该练的都练了，要想一下子速成也没那么容易。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先出去闯一闯，这才是提升最快的方法。”

“好。”迦楼走到一半，想了想，看着孟昭说：“我还有件东西交给你。”

孟昭看着手中的黑暗碎片，指节微弯，“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们在找这东西？”

“现在给你们也不算太晚吧。”迦楼轻笑了下，“好了，我送你们出去吧。”

孟昭茫然地收好碎片，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