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忙朝着血腥味来源的巨大桃树奔去。
胸膛里一颗悬着的心,直到视线中看到如梦似幻的巨大桃花树下、绯衣少女正半跪着捯饬什么,远远瞧着并未身受重伤,才终于松了松。
陈渊连忙脚尖一点、几个跃身上前,拉起聂欢小臂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发现她绯衣上溅的细密血点子,瞳孔一缩,又低眸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戚六,道:“阿欢姑娘、你们这是怎么了?”
他瞧出聂欢似乎并未受伤,反而是捅了这二傻子。
但不明所以时,他仍旧扣紧聂欢的手臂。
“是事出有因……”
绯衣少女内疚地小脸微白,歉说自己发现戚六被夺舍、迫不得已扎了人后帮忙疗伤,又茶兮兮地补充道:“都怪我当时太害怕所以太用力了,虽然我已经努力不伤人性命了、结果还是伤成这样,要是……要是有个万一我是不是就违反仙律、再不能入诛邪府了?”
原来如此。
聂欢小脸本来就生得白、现在后怕地咬着粉唇,眼眶泛着点点泪光,更显得楚楚可怜。
陈渊哪里还舍得再责备,忙安慰道:“意图夺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阿欢姑娘能记得留一条命已经算很善良,即使真的出了命案此等情况仙律也会酌情免罪。”
“对、不怪!姐姐好!”
见人要哭了,戚六笨拙地用力点头附和。
虽第六感敏锐感觉到些许不对,但他脑子笨,分不清这些弯弯绕绕。
他对自己之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毫无所觉,澄澈的眼眸与聂欢对视。
聂欢不由破涕为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回:“你也很好。”
白鹿器灵:“……”
目睹新主是怎么骗两个二傻子的,它怜悯地呦呦低鸣了两声,但想到自己主人是怎么挨刀的,它又呦了一声,前蹄踢了踢一旁的桃花树,为自己和主人叹气。
陈渊瞥了一眼白鹿器灵,又转回来,问聂欢:“这?”
“它认我为主了,或许是我剿灭了残魂、算完成任务吧?”
明亮柔和的水月镜光下,聂欢歪了歪头,眉眼弯弯,笑容发自内心的欢欣。
她仿佛一片注定会飘走的无根浮萍,有朝一日真面目暴露,所有人都会容不下一个妖女,但至少有怜花台牢牢攥在手中,带给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故而这个笑容格外明媚灿烂。
她仰头望着陈渊。
就见陈渊锋利的下颌线动了动,变得柔和了几分,神色亦温和下来,夸赞:“阿欢姑娘很厉害。”
聂欢心情好,又赏了他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
怜花台认主,自然脱离迷心湖浓雾。
琼阁穿出森森雾气,稳稳悬在迷心湖外的草地上,卡在第一关的仇冷霜三人率先飞身而出,仇冷霜向老妇抱拳歉道:“师姑奶,冷霜无功而返、有负芜花州府所托。”
“无妨、怜花台归属能尘埃落定就是好事一件了。”
她们正说着话时,怜花台门户大开,聂欢捧着水月镜走出来,将大梦中人纷纷放出镜子、安置在草地上,她看见老妇与仇冷霜一身巡律府府服,面色坚定正气,走过去行了一礼。
“第四关桃林迷津可使人大梦一场,但对人无害,这些人还有请巡律府前辈代为关照。”
老妇点头道:“自然。”
她又道:“只还有件事麻烦姑娘,按惯例此事需要留下卷宗记录,可否将始末口述一番。”
“当然,这就可以说。”
聂欢神色如常,温声将细节从头到尾说出,只提到夺舍的残魂时,气鼓鼓地道:“可惜这恶魂已经散了、不然非得抓他去巡律府关百年牢不可!”
“恶有恶报,烟消云散也罢了。”
老妇笑了笑。
这时,听了四关全程,仇冷霜语气凉凉道:“我早就听说学宫有小学妹为情落下冰泉,想不到此番还能因祸得福。”
她向聂欢抱了抱拳:“学宫巡律院去年刚结业学子,仇冷霜。”
“聂欢见过仇学姐,这不过运气好而已、至于冰泉的事怎么连学姐都知道了啊?”
聂欢羞涩一笑,脸颊飞上一片晕红,很自然地往陈渊身后一藏,青年宽肩遮掩下,她眸光微不可察地一冷:这仇冷霜、有冲自己来的意味。
多说多错,她拉住陈渊衣袖晃了晃,娇嗔地喊了一声。
“陈渊哥哥~”
挡箭牌、给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