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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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同年,学宫传承秘境沦陷。

此事还得追究到数千年前一代魔尊崛起,魔域巅峰时期占据九州,无比猖獗,直到一位正道传奇人物出现,学宫宫主率领正道击溃魔域,斩杀魔尊与众魔道贼子,创立学宫。

数千年间,魔道不断暗中养精蓄锐,并立誓要对学宫重拳出击,暗中蛊惑众百强学子,在传承秘境种下定星锥,并驱动尸山血海秘境与之形成双生秘境,偷偷将学宫圣地暗中侵蚀。

却不曾想尸山血海中的怨气竟悄然凝聚出了一朵传奇异火——万鬼吞生火,阴阳相生相克,作为以吞噬生机为食的至阴之火,它对至阳且点燃生机的凤凰涅槃火本能极为敌视!

因此,前世的月璃凰无意中在秘境使用涅槃火后,直接导致万鬼吞生火暴动、将秘境合二为一,最终以月璃凰收服万鬼吞生火、秘境坍塌告终。

可今生,这朵传奇异火。

她偏不顾生死想试着抢一抢!

*

痛!

外血肉受冷刺针扎、五脏六腑则在受火刑的痛!

吞生火火舌并不灼热,掠过的肌肤一缕缕生机刚被强行剥离出来,聂欢经脉里橘黄色的火焰便猛烈一跳,察觉寄主生机正飞速流逝,在身体中猛烈燃烧!

与此同时,神魂亦在受鬼物啃食。

猩红如血的火焰之中,血蝶在她眼尾活了过来,轻轻拊翼,蝶翼上重重叠叠、令人目眩神迷的灵纹纹路随血气鼓噪,露出狰狞的面目。

少女抬起一双偏执癫狂的眼,血气从体内喷薄而出。

她爬起身,踩着脚下的尸山。

无数恶鬼张牙舞爪地从四面八方袭来,而聂欢则抽出流绯,绯刀掠生一道血色残影横出,斩魂、灭魄!磅礴气势将万鬼都震得一退,旋即再度扑出,恶鬼满口尖细狰狞的尖牙、透出将人神魂生啃嚼碎的狰狞。

“我说了、才不会怕你们。”

聂欢轻轻垂下眼睫,遮住漆黑的瞳仁,满身血气一直沿素白手指浸入流绯的刀身。无边黑暗,满地尸骸中,她不知前路,不知归途,只知道紧握住唯一的流绯,斩开一条血路!

鬼哭不绝!

不知过了多久,聂欢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尸山上,踉踉跄跄地向前冲杀,感觉到体内经脉的涅槃火蔫蔫将熄,生机近乎于无,心跳得很快,像知道自己死期将近、疯狂地喧嚣。

砰!

她一脚踩空,狼狈地滚了一小段下坡,尸体浓郁的腐臭味呛得人几欲抱着肚子一阵作呕,她忍住一切不适,驻刀站起来。

血蝶在少女眼尾轻颤,蝶翼合拢,吞噬的血精消耗一空,似放弃挣扎瑟缩地颤抖。

可聂欢依然未停,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前方奔去,到后来再顾不得章法胡乱挥舞流绯,最终,她终于感觉到小腿湿润粘稠,自己踩入了一片血泊中,才浑身脱力地晃了晃,动用了最后一次诡影。

她遁入更深的黑影中,仰面,倒在一片腥臭血海上,无力沉沦其中。只见血蝶则在无主血海中如归故乡,兴奋地张开蝶翼,吞噬其中精血。

聂欢难受地闷哼一声。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沦为万鬼吞生火与血蝶的战场。

血气化作的精华灵力扎根血海源源不绝,不断与万鬼吞生火对抗。

而这一切,她已无力插手。

生机俱丧到应激反应过去时,心脏在这一刻跳得很慢,极重的睡意涌上脑海。聂欢茫然地想:这一睡,自己还能醒来吗?

或许是生命的最后一瞬,她竭力抬起手向天空,五指缓缓收紧。

尽管什么都看不清,可少女却仿佛抓住了什么梦寐以求的东西般,于大半个身体都在缓缓沉入粘稠血海中、耳朵已经涌入血水时,天真地笑了。

她轻轻呢喃。

“我曾经麻木。”

——溯城,无力又怨怼地不忿自己的可怜。

“我曾经狂妄。”

——学宫,以为凭美貌可耍得世人团团转。

“我曾经沉醉。”

——魔域,感动于师钦的付出与情深不悔。

可一死痛醒了她。

菟丝花究竟想要什么?

前世的魔妃应有尽有,心中却始终觉得开了个豁口,冷冷透着风,直到重生归来才想明白:她想要的是分明是不再任人戏弄俯视!想攀着乔木爬到世间最高、然后再一脚踹掉乔木一览众生小!

至于什么情啊爱啊、可以偶尔入戏太深沉醉其中,但本质上不过是菟丝子愚弄乔木乖乖任其榨取的手段!

而这样用性命冒险值得吗?

聂欢闭上眼,抬起的手砸进血泊中。

尸山秘境,血海深处。

妖女眉眼安详地沉入这片令人作呕的地方,甚至唇角还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仿佛长眠于世外桃源,画面荒谬又怪诞。

临睡前,一个声音回答道:当然值得。

如果不能爬得够高,以自己想要的姿态活下去,她宁可就这样长眠于这片血海中。正如姚志,情愿自己是个凡人,醉死在人生巅峰的一夜。

今生聂欢终于不再迷惘,抓住了她自己。

所以无论生死、都尽管来吧。

她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