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交手,师钦便忍不住蹙眉。
少女仿佛能摸清自己的路数,甚至比自己更清楚剑招威力与如何规避!
但师钦到底身经百战,剑尖一转,清亮如雪的配剑招招直逼门面,雪剑穷追不舍下聂欢不得躲闪,每一剑都必须以刀回挡!
咔嚓咔嚓!
如此交手上数个来回,聂欢所用的大路货率先挡不住灵剑锋芒、崩断成几截,彼时,师钦剑尖微微低转,雪剑直冲聂欢锁骨落下。
这是看自己罪孽不重、想锁琵琶骨活捉?
聂欢双眼一眯,面不改色地迎上剑尖,雪剑割开她细细的氅衣系带,险险在锁骨间留下一线红痕,这时,聂欢身形忽然仿佛遁入一片阴影中,雪剑凭空穿过倩影,除件落下的氅衣外再无法触及分毫!
一根巨藤出现在她脚下,用力一托,少女足尖轻点巨藤借力一跃,轻飘飘掠开身位。
少女馨香拂过耳畔,伴随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师钦收剑,皱眉回首道:“你笑什么?”
聂欢倩影虚蒙在诡影中从他身边掠过,隔着层帷帽罩纱,师钦都能感觉到少女眼波从自己腰身间一扫而过,调笑道:“笑阁下口口声声说着妖女,可是不知其中妙处、保管让你要死要活的。”
毕竟前世也不知哪个人,同自己欢好的时候,把她腰都快掐断了。
“对了,奉劝一句,若不顾一切追我,你两个同伴脑子被打坏了可不怪我哦,毕竟他们看着本来脑子就有够不好使的了。”
旋即,红衣少女如一只翩然蝴蝶,脚步轻盈地消失在山林尽头。
“……”
师钦压着眉梢,薄唇紧抿成一线。
用这么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出那般不知廉耻的话,简直荒谬!
但眼角余光一扫某个陷在巨藤中嗷嗷惨叫得惨绝人寰的同伴,青年只得罢手。
雪剑再割开巨藤,救出两人,谢督灵坐起身,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但还记得用胳膊肘捅捅身旁的高大学子,满面震惊道:“我的天哪、木磊,是不是我脑子被兽怨给冲傻了?我怎么好像听到师钦被妖女给调戏了!快说你究竟听到了没??”
师钦:“……”
木磊默默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
谢督灵此刻顾不上被抢走的灵果,摸了摸下巴,回忆起妖女对自己与师钦隐隐间截然不同的语气,一拍大腿,语气无比笃定。
“我赌一锭金,师钦、她肯定看上你了!”
木磊默默再点了点头。
然而头才刚点完,两人就全身都被冰封住、只留下个脑袋还露在外面喘气。
师钦捡起掉落在地的氅衣,瞥他们一眼:“那你们又有没有听到她说你们脑子不好使?再胡言乱语,就不用想我放你们回学宫了。”
言罢,青年低眸,望着手中犹带几分少女馨香的氅衣,心道:早就听说近来太白州新出个手段诡谲、专抢夺奇珍异宝的妖女,没想到今日碰上。
*
聂欢这几天心情很好。
一来每每抢完东西,沐浴在别人看不惯又干不掉自己的眼神中,总会令妖女通体舒畅。
二来月凌华夫妻不知重生之事,担忧女儿根基不稳,不许月族支太多提升修为的灵宝给她,现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提升修为的感觉令聂欢十分愉悦。
两项加持,连陈渊上早课时,都能看出少女眼角眉梢间笑意盈盈。聂欢坐在座位上,天真无邪地伸出两根手指答:“因为上个月末我阴阳塔终于爬到两位数啦。”
“阿欢姑娘是很厉害。”
陈渊见她明媚的笑容,眉宇间的沉郁如拨云见日,消退了几分。
聂欢以甜甜一笑回应,眼角余光顺便瞥了一眼前座的月衡峦。此时他满脸阴郁,尽管坐得远远的,可以修士五感之敏锐,少女的欢声笑语仍旧不停钻进耳朵里。
月衡峦用力咬了咬牙。
每每看到聂欢在诛邪院适应良好,无疑是一次次扇曾当众说过聂欢不适合待在诛邪府的自己耳光。
他垂着眼帘眼神怨毒,旋即想到什么,嘴角又露出一抹快意的笑。
“这月衡峦,还真能忍啊。”
后座,聂欢心中喃喃,尽管没发现月衡峦神情变化,但仍然本能觉出他心中定是有什么打算。
毕竟以她前世对月璃凰的了解,一个醉心机关术的天才少女,若月衡峦不主动找麻烦,绝不会平白无故废除人修为。
所以对自己,他又会有什么算计呢?
少女舔了舔红唇,难以按耐内心的期待。
聂欢不喜欢在身边留着对自己不怀好意的人,以她作风,当然是主动挑衅让人按耐不住出手,再伺机一击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