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话便彻底力竭，身子软倒。

龙芸赶紧蹲下接住微微，叫她两声。她想回应，却是吱不出声。

龙芸对祝楼怒目而视。

祝楼道：“教主，你想救微微，我也想救微微。你放过我俩性命。江东仙门，终归还是我的朋友多。你说是不是？”

祝楼找来大明教的医士为微微诊治。龙芸不放心，就请郑灵一同诊看。郑灵测了微微脉搏，道：“性命无碍。只是虚弱乏力。”

龙芸稍稍放心，又问，“她腹中的灵石，要怎么取出呢？”

那医士诊视毕，回道：“须得请开腹剖取。御剑山庄的名医段松涛，或能为其诊治。”

龙芸立刻想起来。她被剖腹取珠后，也是被人送去御剑山庄。

*

安顿好微微，龙芸也没休息。

大半夜叫来四大护法，查问教务，又亲自去库房查看。

大明教有偌大一个库房，堆满了这些年各仙门孝敬的，又或是搜刮来的珍宝。

绫罗绸缎数不胜数，珍珠宝石琳琅满目。更别提那堆叠成山的狐裘、虎皮、狼牙、熊爪。

绝巧绝学大半夜被叫来，红着眼睛清点库房。

龙芸就坐在那儿，看他们点。

又让绝巧去叫那个小马倌。

绝巧一头雾水：“什么小马倌？”

龙芸说：“就是押送我时，车队中那个养马的少年。因为偷祝瑶的东西，被打了一顿。”

小马倌一瘸一拐地来到库房。

库房很大，空空荡荡的。押他的人将他往库房里一推，便离开了。

小马倌朝着有烛光的地方走。看到一个乌发满身的红衣少女，一个人坐在那儿，把玩满地的翡翠珠玉。

她面前放着有几十只盒子。每个盒子里，都放着不同色彩的珠宝。

龙芸察看其中一只盒子。那盒中满是大粒的珍珠。龙芸心想，不知要熬多少年，才能磨出这样大的珠子。

又查看另一只。那盒中却是密密匝匝的小珍珠。又感叹，不知死了多少蚌，才能磨出这么多珠。

小马倌看到龙芸很惊讶，“蚌姑娘？”

龙芸抬眼看到小马倌，脸上的郁结便消失不见，一下换作娇滴滴的少女模样，“小哥哥，你来啦。”声音甜得好像跟人撒娇一般。

小马倌很诧异，说：“我……我还给圣女关在地牢里呢，不知怎么，他们就把我带到这儿来。蚌姑娘，你又被他们抓住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龙芸咯咯一笑，道：“我偷偷进来的。这库房里宝贝多，我就随便拿了点，贿赂他们的看守。他们就把你放出来啦！”

小马倌呆住了，“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被圣女抓到……你还没挨够打啊？”

龙芸笑道：“那也没法子。活命之恩，无以为报。说好要给你东海的珍珠，那就要给。我瞧了瞧，这儿海珠河珠都有，还有这一大堆宝石。反正全都给你吧。”

小马倌吐了吐舌头：“你倒是会做人情！跑来大明教的库房给我送珠子。你倒是敢送，我有胆拿吗？！我的老天，蚌姑娘，你胆子也忒大了。要死了要死了。被人抓到可怎么是好啊……快快快。这可是大明教的禁地。得赶紧走啊。我知道一条小路……走，我带你下山。”

说着就来拉龙芸。

龙芸笑道：“我这会儿还走不了。”

小马倌定睛看她。一头乌发，松松散散地用一根木簪挽着。没挽进去的长发，密匝匝地披下来。身上穿着红色绸缎的长裙。红纱红绸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虽然好看，却不是正经人家打扮。

一看就是个妖精。

小马倌说：“别耽搁了。等天亮就走不了了。趁着夜黑，我带你走。”

这时，绝巧和绝学连夜清点完账目，抱着一堆账册，头昏眼花地进来。

小马倌看到绝巧绝学，脸都绿了，赶紧跪下磕头道：“护护护法大人，小的，小的是……”他还没编好荒，被绝学一脚踢开。

绝学给龙芸跪下，呈上账册：“小的已经把教中的物资清点完毕，请教主过目。”

小马倌唉哟一声摔在地上。

见绝学给龙芸行礼，登时呆住了，“什、什么教主？”

他待在牢里，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只听到外面叮叮咚咚打斗，以为只是仙门之宴的热闹。

龙芸恼火，一脚把绝学踹翻了。绝巧赶紧把小马倌扶起来，帮他把拍去身上灰土，恭恭敬敬道：“小兄弟，这是我们大明教的龙教主。”

小马倌惊呆了。

怎么可能？？

看她娇滴滴的模样，个子还没自己高。前些日子还被圣女吊在树上打。咋就成成教主了。

他仔细去瞄绝巧。确实是绝巧护法，没错。

绝巧小声咕哝：“别瞪着我看了。我也想不通啊啊！！”

绝学发现踹错了人，魂吓没了半个。赶紧跪下磕头求饶认错：“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教主的朋友。”

小马倌没搞清楚状况，但是他觉得，既然两大护法都跪了，那一起跪准没错。他也赶紧跪下道：“小的拜见教主。小的有眼无珠，冲撞教主……”

龙芸咯咯笑道：“小哥哥，既然叫我教主，那我封你当护法好了。”

绝巧道：“咱们大明教的护法，只有四个：绝圣、绝仁、绝巧、绝学。”

龙芸道：“那就把你杀了。”

绝巧赶紧道：“有五个。五个完全没问题！”

龙芸对小马倌道：“小哥哥，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大明教的大护法。大明教中所有物资都须经你的手。绝巧绝学，你二人以后就侍奉在这位小哥哥左右。”

小马倌慌得急忙摆手：“我我我……我不行的。”

龙芸笑眯眯道：“说你行，你就行。大明山庄所有财物，你想拿多少，便拿多少——拿去送你心上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