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越峰(2 / 2)

二人齐齐点头。

钟三元问:“师姐,你去何处寻人?”

“或许,”放眼望去,黑色天幕下紫越峰是群山中最高耸险峻的剪影,“他会在那里。”

说完,提着剑上山去。

“那里?”钟三元不解:“是哪里?”

同样云里雾里的钟双岚同她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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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越峰。

钟妙妙提气纵身,少倾便至山顶。山顶周围杂草丛生,群树林立,耳边是絮絮叨叨地虫鸣蛙叫,鼻间是清新润泽的山野气息,恍惚间有种置身方寸山的错觉。

此时天上阴云密布,劲风一阵强过一阵,钟妙妙定了定神,视线环扫紫云峰峰顶,魔物的尸首不知被人清理至何处,她前行几步探看,若非山石上的斑斑血痕还在,她险些要怀疑白日里的那场打斗到底是真是幻。

回想起早先峰顶的情景,钟妙妙出神地静静地立了片刻,山风拂过高束起的发尾,宛若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她忽地抬手按在腰间的破光剑上,“谁?”

此地夏日多雨,山中潮湿,不谈猛禽,便是蛇虫鼠蚁都有许多,在一众山野杂音中,钟妙妙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动。

她遽然转身,目光锐利如钩,直直射向斜前方的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树干粗壮结实,枝叶葱茏,如冠如盖,是个藏匿行踪的好地方。

瞥见绿叶丛中荡出半截黑靴,钟妙妙视线急停,手从破光剑上移开,往前走了几步,在离树不远不近的地方启唇:“师叔?”

回应她的是一阵绿叶窸窣的震颤,而后茂密的枝桠丛中露出一张眉目清隽的脸——

是谢琅。

他单手折下一根指节粗的树枝,正放在手中把玩,刚才的动静想必也是攀折枝叶产生的。

谢琅垂眸不语,看似专心致志地盯着手中的断枝,可若近前细看,便可发现他实则魂游天外。

“师叔——”

钟妙妙的话被打断,他忽回神,看向树下之人,眸光中如有月华流转,熠熠生辉。

“唤我谢琅吧。”他说。

钟妙妙愣了下,没接话。

他又重复一遍:“唤我谢琅。”

在破光剑的幻境中钟妙妙便知晓谢琅是他,他是谢琅,但要守住幻境之密,只得佯装不知此事。

从方寸山密洞初见至今已有月余,关于他身上的种种迷团,谢琅从不松口作答,钟妙妙也不多问,两人于无意间达成隐晦的默契。

只是未曾想今晚他竟主动自报姓甚名谁。

钟妙妙直觉这番做派与白日里他的反常有着直接的关联,想起他那几句胡言乱语般的询问,钟妙妙罕见地生出几许不悦之意。

正如万静云临终前所说那般,她的大弟子心思极为通透。钟妙妙或许欠缺历练,但她绝不是愚钝之人。

是以钟妙妙很快反应过来,她的声音里将心中的不悦藏得很好,无波无澜,说出口的话语却叫谢琅心里蓦地一沉。

“你究竟在透过我看谁?”

谢琅的瞳仁骤然紧缩,旋即从树上跳下,落在距她半臂的位置。

钟妙妙不闪不避,迎着他审视的目光,冷声劝道:“我不是她,师叔勿要着相。”

两人总是反道行事。在方寸山争剑时,她色厉内荏,谢琅嗤之以鼻。在长宁城争执时,她含怒不虞,谢琅偏与她针锋相对。而到今日,她这副冷淡撇清的言辞也不能阻挡谢琅心潮澎湃。

原想就算踏遍万里河山也要寻到那人遗骸,不曾想那人早已找到了他。

世间之喜,莫过于此。

他略向前俯身,仔细地瞧了瞧她的神情,回过味来,难道白日里她也是不高兴么?

因为他将她看作旁人?

谢琅端正了态度,一本正经道:“钟掌门的训斥谢某必定铭记于心,但请掌门宽心,谢某绝无意将钟掌门视为他人替身。”

钟妙妙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更觉诚意欠奉,顿时轻蹙起眉头,但出于某种不明的原因,不愿与他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便颔首:“师叔——”

“谢琅——”他不肯让步。

钟妙妙后悔自己多事,何苦上山寻他,几乎想立马转身走人,她冷冷地掀起眼帘却撞入他深邃眼底,在那一瞬,钟妙妙怔住了,怎么会有人的眸光比长宁城的青梅酒还要厉害。

她鬼使神差地改口:“谢……琅……”

“钟掌门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