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越峰(2 / 2)

他眸光微转,瞥向身侧矮自己半个头的少女。

圆圆脸,气鼓鼓。

钟双岚出来和稀泥:“师妹性子耿直,向来维护师姐。”

到底胳膊肘不能往外拐,他没说是钟三元无礼,草草一语带过缘由。

闻弦知意,晏朝柏明白钟双岚的意思了,圆圆脸是因那声“阿爷”替自己师姐打抱不平。

生死关头尚不觉得,如今回想起那声脱口而出的“阿爷”,他自己也有些臊得慌。如同打架输了急急忙忙回家搬救兵的黄口小儿一般,实在有失重春派小师叔的风范。

晏朝柏红了红脸,抱剑作揖:“误会一场。”

他有意多解释两句,免得叫人轻看了重春派,忽见圆圆脸后侧,那个冷眉冷眼的黑衣人身后探出一张脸。

晏朝柏:“是你?”

对于姜家庄的村民而言,紫云峰的怪物与豺狼虎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绝对可止小儿夜啼,绿婵与其他村民一样,对紫云峰的怪物有着根深蒂固的畏惧。

为了救人,她壮着胆子领人上山,到了跟前,腿脚便发软了。恰巧钟妙妙先前一把将她揽到身后,索性站在人群外围。

听到耳熟的声音,她张望了一下,发现说话的正是此前替她坐花轿之人。

在看清相貌的瞬间,绿婵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竹筒倒豆子般地说起经过。

“自分开后我连夜赶路,可惜沿途没有遇到重春派的弟子,不过好在掌门愿意前来救人,总算及时赶到了。”

掌门?晏朝柏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绿婵所说的掌门就是圆圆脸的师姐。

一派掌门,怪道如此厉害,晏朝柏暗暗惊叹,不忘向搬来救兵的绿婵道声谢。

绿婵连忙推辞,又从怀中摸出捡回的香囊法宝:“逃得匆忙,连它都丢了,幸好掌门帮我找回。”

香囊实则平平无奇,真正起作用的是阿爷封在香囊中的罡气,也是重春派秘术。晏朝柏从绿婵掌心取回香囊,却看向圆圆脸,口中道:“又欠掌门一声谢了。”

少年人眉眼俊秀,三言两语中虽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矜持,但态度却是极为诚恳的,钟三元认真打量片刻,见他神色不似作伪,气顿时也消了,嘟囔道:“是师姐救的你,同我说有什么用。”

张口师姐,闭口师姐,果然一心维护师姐,难怪先前那般气愤。这么一想,连起初横眉相对的模样都变得孩子气起来。若是放在平时,晏朝柏恐怕忍不住要伸手好生揉揉圆圆脑袋了。

他搓了搓指尖,一本正经地应道:“是了,待会定当面道谢。”

“欸,你这人——”钟三元噎住,又挑不出话里的错处,干脆扭头一心一意去看师姐大杀四方。

紫越峰的另一侧,面对看似气势汹汹的横扫剑招,许是在山头称霸久了,魔物其实没有当回事。

更何况出剑之人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能有多厉害?

虚张声势而已。

雷声大,雨点小,他见多了这样的人和修士。

已经耽误太多的时间了。

魔物抬起双臂,双手隔空相对,掌心间蓄起魔气,猛地翻掌朝外,展臂朝前一送,雄浑的魔气与强势的罡气迎面碰上。

甫一对上,魔物的脸色倏然大变。

没想到女修年纪轻轻,罡气野蛮如斯,魔气承受不住罡气的威压,一声爆鸣后他接连后退好几步,堪堪稳住身形。

还没等站稳,钟妙妙跃至半空,又是一剑竖直劈来,魔物回身闪避,挥袖抖开魔气,勉强接下剑招。

轻敌了。

按理说,收拾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修士如砍瓜切菜,小菜一碟的事,结果险些被人家给收拾了。

他几乎都快忘记这种失了脸面的感觉,魔物当即恼羞成怒,咬牙恨恨道:“来得正好,私自放走我的供品,本该由你补上空缺,但你万万不该激怒我,你的命,留不住了!”

“乖乖报上名来,识趣的,待会让你少吃点苦头!”

“若是不识趣,”他的鼻腔中重重地喷出一声冷哼,伸手从后腰处摸出一根阴晦如墨的长鞭。

长鞭质地绵软有韧性,手腕轻抖,便如灵蛇般舒展开来。雨后山野气息本是沁人心扉,可长鞭过处却漫起一阵浓浓的血腥气。

钟妙妙盯着长鞭的暗红斑驳处,耳边响起山洞中绿婵的话语,眼前的凶器足以解释姜家庄遇害的村民为何会变成血人。

他们遇上的是一个暴戾的,嗜血的魔物,一鞭又一鞭,堪比钝刀子割肉,伴着哀泣与痛楚,他们被迫去承受非人的折磨。

她沉沉地吐出一口郁气,目光微抬,视线锁定在他肋下三寸——魔心所在之处。

“若是不识趣,”魔物放声大笑,语气狂妄,“不知你在我鞭下能撑过几个回合。”

几个回合?

钟三元的心瞬间悬了起来,她转头问左右两边,“师姐能撑住的,对吧?”

“那是自然,”钟双岚神色肃穆的答道。

“师叔,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