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方赶来的钟三元闻声立马抢答:“当然没有!师父只有我们三个徒弟。”
说罢,她颇为自得地扬了扬下巴:“只有我有师兄,是吧,师兄?”
钟双岚瞥了眼师叔和师姐,对着破坏二人相处的罪魁祸首,他一开口就是煞风景的话,他凉凉地道:“师叔传授的心诀背熟了吗?别怪师兄没提醒你,这条路上可是有魔出没。”
钟三元的脸瞬间垮了。
不过转瞬她又高兴起来,大声道:“昨晚师姐说了,我现在自保是没问题的。”
她所言非虚。
昨晚赴宴,开席前几人搭不上手,闲着无事,钟妙妙索性考校一番他们两人的修为,比起下山时提升不少。
钟妙妙叮嘱道:“阿元,勿要自满。”
她的语气并非严肃训斥,只是善意提醒,钟三元心中明白,飞快地吐了吐舌,“多谢师姐提点。”
有师姐的话撑腰,钟三元的腰杆自然挺直了。
小路荒无人烟,野草丛生,马蹄踏处扬起阵阵尘土,不知不觉已有数日。
这一日,毒辣的烈日一点点爬高,眼看快到正午时分,钟妙妙举目远眺,见前方不远处的路边有几株大树,树冠如伞,正是午休乘凉的好地方。
几人在树前下马,将马拴在树桩上,树下成片绿荫,连风到此处都凉爽几分,钟三元忍不住喟叹道:“好凉快啊。”
天气太热,连马儿都受不了,顾不得低头吃草,在树下呼哧呼哧地喘气,钟妙妙动作轻柔地摸着马头,“小憩一会吧,等日头落些再赶路。”
谢琅早已跃到树上,懒洋洋地斜靠着树桩,顺手从近旁的枝头揪了片叶子,他用指尖捻着树叶来回转动。
莫名地想到四个字:一叶障目。
很像他近日的处境。
谢琅隐隐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但他一时半会想不起。
究竟是什么呢?
他的眸光透过层叠的叶片,漫无目的地落在远处。
树下,钟妙妙盘膝而坐,闭目运气,钟三元和钟双岚见状便不再打闹,跟着坐下练功。
晌午时分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纵然有绿荫遮蔽,周遭的热气仍旧来势汹汹。
钟三元虽嘴上满不在乎的样子,实则不愿拖众人后腿,每每练功的时候比谁都认真。
原先练功时她总觉得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的,那时正巧师父受伤,她便将这事抛在脑后。
现在她才明白,原来那就是瓶颈。
下山后在师姐和师叔的指点她顺利突破瓶颈,修为大增。眼下,她坐在钟妙妙不远处,诵着心诀,默默运气,顾不上两腮被暑气蒸得通红。
钟双岚骑了许久的马,实在撑不住,闭目睡了一会。
等到暑气渐消,钟妙妙叫起几人继续赶路,因午时休憩的时间颇长,趁着傍晚凉爽,几人便不停歇继续赶路。
钟三元晌午时没有午睡,这会坐在马上头一点一点的,好似小鸡啄米那般。
钟双岚见了,单手握紧缰绳,腾出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
天色已经黑透了,今夜无月无星,风一阵赛过一阵的强劲,卷得尘土四起。钟妙妙勒马,座下的马匹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她抬眉凝视着黝黑的天色。
钟双岚跟着停下:“师姐?”
“看天色,许是要有雨。”
钟双岚顺着她的视线,仰头望天,若非师姐提醒,他还真没注意,今夜的天黑得太早了。
他定睛一看,并非天色漆黑,原来是乌云压顶,缝隙之中漏出些许墨蓝的天色。
谢琅侧身对着他,简洁明了地道:“路线图。”
夏雨又急又猛,而如今他们身处光秃秃的荒野,连棵可以栖身的树都没有,钟双岚心知眼下当务之急是寻个避雨之处,托着阿元下巴的手未动,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路线图抛了过去。
郑焱的路线图很细致,即便是小路,仍旧标出了附近的山川河流,钟妙妙催着马靠近,与他一同看路线图。
钟双岚默默别过眼。
“我们应当在此处。”钟妙妙的指尖纸上轻轻一点。
谢琅点了点头。
她略作思量,又指了一处,“我们去这里,离此地不远。”
钟妙妙所指的是小路南边的一座矮山,离得确实不远,如果不是今夜光线太暗,在小路还可以望见错落有致的山峰。
到山上找个山洞避雨总好过在此处淋成落汤鸡,钟双岚自然没有异议。
扬尘四起,几人纵马上山。
说来他们运气真不错,无名矮山不够巍峨,但山上有个石洞,足以供他们四人三马避雨。
刚进山洞,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