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双岚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这个惊天大秘密咽进肚子里,因此就当没看见阿元投来的疑惑的目光,埋头继续朝前走。
钟三元气得跺了跺脚。
其实他当真没有看错,一路走来,钟妙妙的确有在打量谢琅。
连日赶路本就已经疲乏,再加上昨夜睡得不好,她着实有些累。但她不愿被人发觉,只能强打起精神,慢吞吞地走在最后。
起初她是余光无意间扫到谢琅的侧脸时,忽然发觉他与梦里的谢琅还是略有不同的。
虽说五官别无二致,但就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差别。
几经观察对比,她终于找到了差异所在,原来是他周身的气度发生了变化。
梦中的那个谢琅给人的感觉是温和的冷,就像有暖阳的冬日,整个人是疏离的但不全然冰冷。
但是眼前的这个谢琅却更成熟,也更具有攻击性,是由内而外的冷漠。
倘若现在将两个谢琅同时放在她跟前,钟妙妙当场就能一眼辨别出来。
但钟妙妙不知道是,她的无意之举,如今却被钟双岚误会曲解了,她更是对自家师弟心底的纠结一无所知。
越往前走,街上的人越多,他们一行人走在路上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谢琅自然不必多说,他本就高大挺拔,人虽淡漠冷寂,架不住他容貌俊美,任谁走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落后他半步的钟妙妙作修士打扮,身负长剑,神韵清隽,在人群中极为亮眼,加之走在两人前头的素素清丽,阿元娇憨。
更有甚者,边走边窃窃私语。
谢琅皱了皱眉,脸色愈发难看。
偏偏这时他又一次察觉到钟妙妙的视线。
谢琅不是瞎子,更何况他耳聪目明得很,已经数不清这一路她打量自己几回了,先前他懒得计较,此刻她的这束目光犹如最后一根稻草,他冷不丁停下脚步,转眸向右,目光犀利如刀,不悦道:“看我作甚?”
他突然发难,钟妙妙愣了一下。
方才她是真没看谢琅。
当时正巧在路的斜前方有一个铁器铺子,铁匠在风箱旁抡起大锤打铁。修士的兵器大多为铁器,钟妙妙日日与剑作伴,但是一柄剑是如何打磨淬炼的,她还真没见过,是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钟妙妙不知自己因那两眼被人迁怒,只当谢琅是说她之前的行径,便坦荡荡地认下来。
“看你——”与梦中谢琅有何差异,话到嘴边钟妙妙咽了回去,昨夜梦境暂时不能提起。
她不擅说谎,卡壳了。
走在前面的钟双岚一直分神留意他二人的一举一动,听到谢琅冷声质问的时候,他心肝又是一颤,替师姐朦胧的感情捏了把汗。
师姐,不该说的千万不要说,钟双岚在内心暗暗祈祷。
“看你……”钟妙妙把车轱辘话重复了一遍,顿了顿,耳边骤然捕捉到街边路人的啧啧低语,“快瞧,长得好生俊俏。”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依葫芦画瓢,语气平静道:“看师叔长得好生俊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