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钟妙妙点了点头。
送走他俩后,钟妙妙关好门,沉沉吐出一口气,躺回床上,以气入剑耗费了不少精力,这次她真要休息了。
很快,她便沉沉睡去。
而她不知的是,在此前,就在她罡气入剑后睁开双眼的同一刻,二楼的另一间客房里,和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谢琅猝然睁开双眸,心口处传来一阵赛过一阵的胀痛,那痛意左右拉扯着五脏六腑,他忽地感觉到有热流上涌。
谢琅猛地坐起身,不等他坐稳,一口血喷薄而出。他左手撑在床沿处,慢慢地抬起右手,自右向左地刮过唇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沾染上唇边血色。
屋内早已灭了灯,他独坐在床榻之上,借着窗外盈盈月色,看清了指尖的红艳,夜色中,他的神色模糊,只隐隐约约见他唇角徐徐地勾起。
封印加深了,谢琅察觉到了。
方才就是体内的魔气与封印它的罡气两相博弈,这副躯体承受不住,故而吐血。
谢琅的胸腔微微震动,于暗夜中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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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妙妙做了个梦。
自打有记忆以来,她几乎没有入过梦,以至于当她发现自己身处方寸山时,恍惚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应当是梦境。
准确的说,她所处的是冬日里的方寸山,不同于仲春时满山翠绿,眼下的方寸山显得颇为萧瑟,阴沉沉的天色教人难辨晨昏,山间林木枝叶落尽,极目远眺,目之所及皆是光秃秃的树杈。
朔风卷地而来,寒气透过单薄的布料直入肌底,钟妙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抬手搓了搓胳膊,发现自己还穿着白日里那件常服。
难怪抵不住凛冽的寒风。
她环顾四周,几步之外就是一堵青石砖墙,眸光落在青石砖墙边上,是紧闭的朱红色大门,门上有一牌匾,她熟悉的很,黑底黄字——凌云派。
原来她就在凌云派的山门外,意识到这一点后,钟妙妙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她又仔细地瞧了瞧,青石锋锐,墙上没有斑驳的痕迹,朱红色大门光可鉴人。
完全不是她记忆中那副残破的样子。
钟妙妙上前两步,复又停住,她看得真切,确定无疑,足下是方寸山,眼前也是凌云派,但却不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方寸山与凌云派。
此梦从何而来?
就在她犹疑的当下,身后阴风呼号,吹得钟妙妙脊背生寒,受风的驱使,她决定推开山门进去一探究竟。
就在她一步一步走向朱红色山门的时候,有柳絮样的东西晃悠悠地随风落下,像是师父从前挽着袖子筛面粉似的,飘飘扬扬地落在了钟妙妙的眼睫之上。
这种时节,不该有柳絮。
她眨了眨眼,纤长的羽睫承受不住压力,却有一颗水珠滚了下来。
原是雪水。
钟妙妙仰起头,望向青白色的天空,细雪越飘越大,渐如鹅毛,方寸山甚少有雪,这是钟妙妙平生第二次见到山上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