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2 / 2)

帮手她要,宝剑她也要。

“这柄剑……是我找到的。”

“你若拿得去——”,谢琅冷笑,话说一半戛然而止,遽然变色。

钟三元平日里最爱师姐摸她的头,师姐的手不太像师父的手那般刚硬,很软,十指纤纤如葱白,无疤无痕。

此刻,就是这样一双手虚握住剑柄,过分白皙的指节按在乌黑发亮的剑上显得格外扎眼。

她竟可以……

凭什么她可以?

谢琅的眼底骤然浮起蛛网般的血丝,涩然地闭了闭眼,方才他忽然停下,并非别的缘故,哪怕没有人横加拦阻,他也拿不到破光。

他的手被拦在破光剑三寸之外,再不能靠近。

原因不难猜,必定是钟拂之在剑上设下禁制。

钟拂之!

何至于此!

想到此人,谢琅咬牙,心头怒火难消,面如寒冰,他迅疾地劈手夺过眼前的银剑,拎着剑,将其平举抬高,直至剑尖指向钟妙妙的脖颈,神色冷峻,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名字:“钟妙妙。”

剑尖紧贴着钟妙妙的要害处,钟双岚不禁替师姐捏了把冷汗:“前辈,咱们有话……有话好好说。”

这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钟妙妙垂眸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剑,不避不闪,面色如常,平静地赞道:“前辈好眼力,晚辈正是钟妙妙。”

好眼力?

谢琅面露讥讽,嗤笑道:“你既穿了这身衣裳,谁会认不出?”

“这身衣裳?”

不光钟妙妙微微怔住,就连钟三元和钟双岚都心生疑惑:这身衣裳怎么了?

师父临终前只交代师姐穿上,不曾讲过缘由。

字里行间的讽意太过明显,但是钟妙妙不明白这身衣裳有何特别之处,平白惹恼了他。

她只一愣神,谢琅却是何等的洞察力,他踏步上前,剑尖悬在颈前,钟妙妙不得不退后一步。

“你竟不知?那你这身衣裳从何而来?”

钟双岚立在一旁,品出话中隐夹着审问之意,见势不妙,唯恐双方生出误会,拱拱手,主动上前替师姐解围。

“前辈,这衣裳是师父临终前嘱咐师姐穿上的,我与师妹皆是见证。”

谢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姑且信了,字里行间皆是奚落:“凌云派唯掌门方可着青色,连自家门派的规矩都不知道,招人笑话。”

钟三元替师姐打抱不平:“没人提起的规矩怎么能怪师姐不知晓呢!”

谢琅懒得和这帮小辈斗嘴,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剑匣内,毫不客气地道:“将剑还我。”

钟妙妙的回答很干脆:“不给。”

就是就是,凭什么要给?

钟三元只觉得他不讲道理,再好的容貌当下也变得面目可憎,她气得跳脚:“明明是我师姐找到的剑!”

谢琅定定地盯着破光剑,眸中射出锐利的光,冷声问:“你可知这是谁的剑?”

“原先不知,”钟妙妙的食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剑柄,镇定自若地答道,“但现在我大抵能猜到。”

谢琅的脸色愈发的冷峻,犹如覆上厚厚的冰霜,只见他缓缓抬头,目光寒凉,看得钟双岚心头直跳。

钟妙妙好似并未察觉,仍有勇气与他分辨一二,她泰然说道:“这柄剑应当是钟拂之钟前辈的宝剑,前辈,我说的可对?”

“你既已知晓,何故要来夺他人之物?”

这剑的确是他人之物,但钟妙妙从见到长剑出鞘时就知此剑不俗。她没使过好剑,不代表她不懂。重振师门,她需要一柄称手的好剑,也需要得力的帮手。

而这柄剑再合适不过。

更何况,对这位阴晴不定的前辈,钟妙妙着实不放心,她年轻,但不天真。

仅凭口头一诺,他真的能为师门所用吗?

她没信心也没把握。

虽然不知此人缘何封印在剑中百年,但既是天意指引她寻得此剑,便不可放手。

且她看得出,这位前辈对钟拂之格外在意,若有钟拂之的剑在手,重振师门的约定便能多一重保障。

心念电转之间,钟妙妙下定决心,此剑她势在必得。

“敢问前辈贵姓?”她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钟双岚和阿元满头雾水,不知自家师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谢琅惜字如金,“谢。”

钟妙妙微微一笑:“谢前辈,这是凌云派钟掌门的剑。”

谢琅:“不错。”

“前辈莫非忘了,晚辈钟妙妙,如今正是凌云派掌门,不知以掌门身份取回我派宝剑有何不妥?”

钟三元在一旁助阵:“就是就是!”

“敢问谢前辈与钟拂之前辈有何渊源?”

渊源?

他晃了晃神,蓦地想起初入凌云时,钟拂之自殿内逆光走出,步履轻盈,人未到,声先至。

“师兄,我姓钟,名拂之,师父派我来迎师兄入殿。”

谢琅站在石阶上,循声放眼望去,只见来人肤白如玉,眉似翠羽,目若清泉,身形挺拔,英姿飒爽。

他在心中一遍遍地默念她的名字:“钟拂之。”

拂之。

拂之!

到头来,他谢琅才是被拂去之人!

眼瞧着前辈脸色越来越不对劲,钟三元紧张地吞咽下口水,小指勾了勾钟双岚的手,低声密谋。

“师兄,我们是不是该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