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2 / 2)

她探头探脑地打量着二人面前的石壁,眼里透着困惑,“师姐在找什么?这石壁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啊。”

“不对,这里应该……”钟妙妙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石壁若有所思,低声说,“应该有一柄剑。”

话音刚落,她伸出双手,停留在离石壁前几寸处的虚空,两手掌心相对,稍稍使力,竟凭空捧出一副剑匣!

剑匣长约两尺,宽约六寸,表面落满了灰,一看便是经年累月积攒而成,

钟妙妙单手抱住剑匣,细长的手指掸去表面的灰尘,随即毫不费力地打开剑匣,只见匣内平放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循着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的驱使,钟妙妙径直取出长剑。

钟三元顺手接过师姐手中空荡荡的剑匣,看了又看,瞪大双眼,疑心是自己眼花,半晌才惊呼出声:“啊!这……”

竟真的有剑!

钟双岚循声连忙从石床上跳下来,小跑至二人跟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师姐手中的长剑,惊讶不已:“这剑从何而来?”

“师姐这样这样,”阿元比划了几下,“就凭空取出了剑匣,从中抽出这柄长剑。”

这简直叫人难以置信,钟双岚也呆住了。

而此刻,钟妙妙单手握住长剑,一寸一寸地细细端详,只见长剑通体漆黑,毫无纹样装饰,光秃秃的,连剑穗都没有。

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柄剑。

出于修士对兵器的感应,她知道,这绝非普通的长剑,而是一柄绝世好剑。

如今想来,一路引她前来的不明之感莫非就是为了指引她寻到这柄剑?

这剑究竟有何奇妙之处?

钟妙妙心念微动,握住剑柄缓缓将剑抽出,就在剑身出鞘的那一瞬间,山洞内突然响起一道清亮中透着寒意的人声,极为不悦:“钟掌门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突兀的声音吓得钟三元一激灵,手里捧着的剑匣险些跌落在地,幸好钟双岚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吓死我了,谁在说话?”钟三元拍了拍胸口,缓过神来不忘嘀咕,“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呢。”

“……”钟双岚彻底无言,“这是现在该关心的事吗……”

重点难道不是神秘人怎么认出师姐的吗?

几人环顾四周,不见山洞有其他人影,

他们当然不知道,说话之人是百年前叛出凌云的逆徒——谢琅,而他所说的钟掌门也并非他们的师姐。

比起大咧咧的师妹和性格憨厚的师弟,钟妙妙尚能分辨出神秘人语气中的不喜,听嗓音约摸是个年轻的男子,年纪嘛,估摸着二十出头。

莫非是先人有灵?

思及此处,她诚心且恭敬道:“我等无意惊扰前辈,还望前辈见谅。”

听到方才一惊一乍的动静,谢琅已然明白来人并非他所想之人,轻嗤一声,寒声问道:“你是何人?”

“凌云派第十六代掌门钟妙妙。”

若他没记错的话,那人应是第十二代掌门,当真是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一转眼竟已排到第十六代。

“第十六代掌门钟妙妙?”

谢琅逐字逐句地复述了一遍,尾音稍稍上扬,语毕,他沉寂良久。

他有位故人,曾经也是姓钟名妙妙的。

之所以是曾经,是因为那位故人说世间杂念三千,她一心只求大道,故入门后将自己的名字改为拂之。

从此世间只有凌云派钟拂之,几乎无人知她曾唤作妙妙。

难道……

正当钟双岚与钟三元惴惴不安时,他终于又开口了,只是语气有些古怪,叫人难以捉摸。

他问:“你与钟拂之是何关系?”

因师父的缘故,钟拂之的大名三人都是如雷贯耳的。

天纵奇才,最有天资的修士,据说是接任掌门之位后离奇失了踪迹,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凌云派也因此群龙无首,一蹶不振。

问得好,钟拂之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钟妙妙不禁叹了口气,真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即便如此,为表尊重,她仍旧认真细想片刻,斟酌着应答:“除了同为钟姓,同为掌门,并无其他关系。”

“可你们同为钟姓,且……”谢琅顿了顿,似是不信,极有耐心地问道,“怎无其他关系?”

钟三元不以为然:“前辈,我叫钟三元,旁边这位呢是我师兄,他叫钟双岚,您瞧,我与师兄也姓钟,只因我师父仰慕钟前辈,故而大家都取钟姓罢了。”

钟元说完,久久未得到回应,不免有些奇怪,转头看向钟双岚,“师兄,我说错话了?”

钟双岚屈指轻轻敲了她的脑门,“我的好师妹,少说两句吧。”

众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钟妙妙还是懂的,她扬声道:“前辈,如今魔物横行,我派遭受重创,师父留有遗命,不知前辈可愿助我等重振凌云?”

“遗命?”谢琅对凌云派的命运不甚关心,状似不经意,轻飘飘地发问:“钟拂之呢?也死了?”

“是。”

他顿了一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是一百年前,钟前辈接任掌门后不久曾下山一趟,再也没回来。”

“下山?”

谢琅反应过来,她口中所说的下山一趟应当是钟拂之专程去追杀他那次。

一百年前……下山……

岂不是封印后没多久钟拂之便死了,他沉默半晌,不知想到什么,开始低低地笑,越笑声音越大,整个山洞里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好像钟妙妙讲了个离奇的笑话,逗得他停不下来。

有什么好笑的,真是怪人。

这回钟三元吸取教训,附在师兄耳畔,小声嘀咕:“他是不是疯了?”

笑声落在钟妙妙的耳里,辨出些许凄凉之意,她不由得心中纳罕,此人与钟前辈究竟是何关系?

她更关心的是,他是否能为自己所用?

钟妙妙顿了顿,试探着再问一次:“前辈,可愿助我等重振凌云?”

笑声被她突兀地打断,谢琅缄默不语,似是在思量。

有求于人,钟妙妙别无他法,只得耐心地等着。

好一会后,谢琅轻笑一声:“好啊。”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前辈但说无妨。”

“带我去寻钟拂之的遗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