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知道江椿这么会演。

“你也应当有家人吧，当能理解我的心情，还记得儿时，阿姐常保护我，如今却紧闭着双眼，半步踏入鬼门关呜呜呜……”

“我，”那鲛人欲言又止，“那好吧，不过桃花林内危机重重，长老也不一定会同意，你们自己斟酌吧，”

“？”陆旧年皱眉。

不过是唤了一声“哥哥”，这就同意了？

这鲛人看着有些不顺眼。

江椿眼里发光，果然，还好今日守林的是常跃，而不是他姐姐常悦。

若是常悦，他们今日怕是入不了林了。

四人飞向对岸，刚落地便闻见一老者低沉的声音，“常跃，你又，”

是禾心长老，他欲言又止，话末带着叹息。

“悦儿呢？”

“今日十五，姐姐，她去镇上了，”

常跃微微低头，脸颊泛红，挠着头，“抱歉长老，可是这位姑娘有些可怜，”

江椿狂喜，原著诚不欺我也，原来这外表高冷的鲛人真是一个纯真大男孩啊。

好有反差萌啊。

“世上可怜之人多了去，我禾心又如何一个个救？”他冷哼一声，便销声匿迹。

“长老？”严柏光又喊了一声，但依旧没人回应。

他正想回头去问那鲛人，水面上溅起一小水花，是常跃入水了。

“罢了，先入林吧，”严柏光从腰间掏出水壶，“大家先身上撒点雄黄酒，这桃花林中有灵蛇，我们尽量避开，”

“嗯，”江椿接过他手中的水壶，在手心上倒了些，环绕一圈往他身上撒了些许。

接着便将手中的水袋递到陆旧年身前，示意他接过洒一些，“喏，阿年，”

“阿椿，我手受伤了，”陆旧年微微抬起握剑的手，看起来有些不便。

“啊？”江椿微怔，“那我帮你吧，”

那鲛人应当没使全力才对啊。

江椿疑惑地收回水壶，只得也在手心里倒了些，然后围绕着他腰身转了圈，洒在身上。

陆旧年低着头，看着女人专注地往他身上洒雄黄酒，空气中弥漫着酒味，夹杂着独属于女儿家的馨香。

他可以看到她白皙细长的脖颈，也清楚记得手心搭在上面的感觉。

江椿仰头，道，“抬头，”

陆旧年照令，微微仰头，冰凉洒上他脖颈。

映入严柏光眼里的，便是这郎才女貌的画面，他撇头不再去看。

“好了，”江椿将水壶收起，“走吧，”

的确如严柏光所说，这林子内存在许多灵蛇。

禾心长老苦心研究草药多年，常需要以蛇来试药试毒，当然除了灵蛇，还有灵鼠，灵兔，潮湿之地还有灵蛙。

好在他们在身上涂抹了雄黄酒，使得灵蛇皆避开他们。

桃花林内也布有多处陷阱，不乏各种洞和捕捉网。

四人总算在黄昏前找到了桃花林尽头的小屋。

屋子是用木头砌成的，竹木围起了院子，院子内架了好些棚子。

有的棚子下堆着放草药的木框，有的棚子下正咕噜咕噜煮着草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味，屋子内有些光亮。

“禾心长老？”江椿试探出声。

忽地，正烧开的炉子朝着几人飞来。

陆旧年长剑一横，那炉子便一分为二，碎成两半，“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滚水在地上冒出热气。

剑气霸道地斩断了支棚的一边架子，棚子坍塌一角。

门内总算是有人走出，嘴里咿咿呀呀：“你小子，坏我棚子！”

“我的草药啊！”禾心长老总算是露面了。

他个子极矮，下巴生着大把的白胡须，快要有一张脸长，胡子从两边被扎成麻花辫，又绑在一起，夹着下巴。

此时他吹胡子瞪眼的，似是极为生气。

“分明是你先打我们的……”江椿嘀咕道，“我们还手还不行了……”

禾心长老迅速迈着小短腿朝着江椿走来，一张老人脸怼到江椿面前，“你个臭丫头说什么？”

他个子不够高，得踮起脚尖来，还插着腰，两眼瞪得圆圆的，胡茬都快扎到江椿脸上了。

绑住胡子的红绳极为显眼。

江椿后退了半步，打着哈哈，“没什么，”

“长老，我们都到这了，你就给我师妹看看吧，”严柏光说道。

“哼，不看，”禾心长老抱胸，瞥了一眼江璎莺，又偏头，不再匀目光给他们，又使劲吸了吸鼻子，恍然大悟道：“嚯，雄黄酒，恒德这人真是吃里扒外，”

“长老，你若肯出手，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严柏光目光真挚，他记得原著中，这长老不过一个嘴硬心软之人。

真诚是必杀技。

却没想到，下一瞬禾心斜了严柏光一个白眼，道：“哼，来这的每个人都这么说，”

“要我答应，也行，除非——”他话音一转。

“你来做我的药人，”他的手指落在江椿身上。

“不行！”两道男声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