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椿双眼瞪圆,一下翻身起来,推开半合的窗,抬起食指抵在了年年的双唇前,“嘘——”
“唔......唔......小姐,”年年被江椿捂住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江椿往远处一瞥,果然看见了严柏光渐小的背影。
直到背影化为黑点,江椿才松开手,呼出一口气。
年年小心翼翼打量着小姐的眼色,低声问道,“小姐,怎么了?”
江椿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原主之前喜欢严柏光,但只是偷偷暗恋,原主没有天赋,不得和男女主一起去青见院上术法课,所以只得每天守在窗前看严柏光下学,窗前小径正是严柏光下学的必经之路,她就天天蹲点等,就为了能看心上人一眼。
江椿扶额,叹出一口气,“年年,往后都不必帮我望风了,”
“小姐打算换一种方式?主动出击?”年年之前一直觉得小姐喜欢严师兄喜欢得太卑微了,总是躲在暗处偷偷看,虽然话本子上的女主角也有这般暗恋成真的,但那也得和男主角有接触才行啊。
年年早就觉得小姐应该改变策略的。
“年年啊,这个,之前呢,小姐我之前不懂事,不小心把兄长之情当成男女之情了,这次的事终于让我意识到了,”江椿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年年的肩膀,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陆旧年紧闭的屋门,“而且,小姐我啊,心里已经有别的人啦,”
“所以,以后咱不用再关注严师兄了,乖~”江椿揉了揉年年的小脑袋。
年年比她年纪要小上两三岁,长得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可爱极了,但修为也一般,因为原主修为一般,整日待在山上,也用不着担心什么危险,自然也配不上像江璎莺身边的青瓷那般厉害的高手。
江璎莺天赋异禀,修真界有人仰慕,自然也有人虎视眈眈,所以得派人好生护着。
不远处,正是下学的江璎莺,今日有雨绵绵,青瓷撑着轻掠伞走过小径,伞下,江璎莺正笑盈盈地与青瓷说话。
青瓷,正是第一次夺得围捕狩猎大会的魁首,身材纤细如春天的柳枝,明明能靠脸吃饭,却能靠实力崛起的一个女子,撑着伞走过时颇像烟雨缭绕中隐隐现出的江南女子,一身诗意。
但她手中的轻掠伞却杀人不眨眼,可做暗器,亦可化作伞骨为剑,也算是第一届围捕狩猎大会的黑马了。不过后来,也不知道江临潇给了什么好处,居然甘愿待在江璎莺身边做护法。
本命法器被用来当伞用,江椿啧啧叹奢侈。
低头看了眼窗檐下两颊泛红的年年,江椿叹息,罢了,长得可爱,脸颊捏起来手感又这么好,何尝不算一种优点呢。
江椿笑嘻嘻地捏了捏年年的脸颊,“年年,今日可曾看见陆道友出门?”
“陆道友?是住在大小姐屋旁边那个长得极好看的公子吗?”年年抬手指了指身后陆旧年的房门。
“嗯哼,”
“好像未曾见过,今日还未见过他出门,”年年回忆道。
江椿望了眼身后放在桌上的糕点,“年年,去把桌上的莲花酥给那位公子送过去,”
“好嘞!”年年眼睛发亮,原来小姐真的不喜欢严师兄了,换成那位陆道友了!甚至还会主动出击了!
年年很欣慰!
年年蹭蹭跑进屋内端起食盒,又蹭蹭跑向屋外,敲响了陆旧年的房门。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身着白衣的男人出现在半开的门缝中。
“小公子!这是我们小姐给您送的,”年年伸手将食盒递到了陆旧年手中,并转头望向站在窗边的江椿。
陆旧年微微抬头,隔着雨帘,便可看见江椿半倾上半身,倚在窗台上,她接收到视线,眼里映着黄昏,随即扬起手来,唇角上扬,像一朵朝阳的向日葵。
“多谢,”陆旧年接过,笑着点头,嘴角微勾,看得年年都傻了,怪不得小姐不喜欢严师兄了,她觉着,确实是陆公子要更好看些,说话声音温和,仿佛整个人都沐浴在温泉中。
“小姐,陆公子收下了!”
“嗯,我看见了,”江椿笑着点点头。
“陆公子可真有礼貌呀,还跟我说多谢,寻常严师兄顶多就是‘嗯’一下,陆公子不仅说谢谢,还对我笑......”
江椿不禁摇摇头,一看年年就是见过的人太少了,正常人都会像陆旧年那般,只是严柏光顶着男主光环,带着高冷唯偏爱女主只对女主笑的人设,对比之下才会觉得陆旧年很好。
不过收下了可不代表他接受了。
这个反派难对付得很。魏锦给她留的可不是个善茬。
江椿猜得很准。
因为刚合上门,那盒荷花酥就被毫不犹豫地丢出了另一侧的窗外。袖间的手帕被抽出,陆旧年仔细擦拭着自己的手指,啪嗒一声径直关上了窗,没匀半分目光。
若是年年看见了,只怕就不会在江椿这夸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