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求而不得,生不如死,韦怜双的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若把分魂剑带离白涛山呢?
若让他远离山上绵绵不绝的阴气,他会不会好受些?若到山外的世界去寻找,是不是有可能找到他的主人呢?
这念头在韦怜双的内心深处慢慢生根发芽。
只有她能看得见那剑灵,也就只有她可以帮助他了。
她好不容易说服剑灵,陪她演一场戏,伪造出分魂剑被带走的假象。
可宗主把分魂剑看得太重,甚至不惜开启护山大阵,将其他宗门的弟子关在山里,也要将分魂剑寻回去。
他们想过隐藏气息,造成贼人已经将分魂剑带离白涛山的假象,可最后还是没能躲过丹紫易的探查。
便只能在别处留下痕迹,暂时把丹紫易引开。
“我这也是在拯救我们宗门。”韦怜双大义凛然,“比起放任分魂剑就这样崩坏,不如将他带离白涛山。”
“你这,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一下子得到那么大的信息,墨游浅有点消化不良。他这师侄可真是胆大包天,一声不响地给他干了件大事啊!
“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有考虑过后果吗?”
“当然。”韦怜双点头道,“所有的一切我都会自己承担,不论最后结果如何,我自会到宗主面前领罚。”
墨游浅嘴角一抽:“你既然这么看得开,为何不开始就将这件事和宗主挑明?”
韦怜双摇头:“宗主不会放手的,她将分魂剑看得太重。她连剑灵都看不见,又怎会相信我所说的话?”
时至今日,白涛门早已忘记了当初供奉分魂剑的理由。只将他当作一件摆设,一个宗门繁荣的一个符号。
“历代宗主不断地制定规则,只有在秘境中斩杀最多妖兽的宗门可上塔问剑。让可以接触到分魂剑的人越来越少。”
韦怜双自嘲地笑道:“分魂剑可是我们宗门的镇宗之宝呢,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被外人拿走?”
墨游浅:“……”
对于她的话,墨游浅无法反驳。之所以他敢大着胆子带其他宗门的人进到塔里面,是因为他也在潜意识中认为,分魂剑找不到他的主人,无法被人带走,大可放心地赚外快。
墨游浅动摇了,旁边的柳鸿月却没什么触动的样子。
韦怜双猜他还是那句:“你们宗门和分魂剑之间的破事,和我什么关系,我道侣在哪里?”
还真是,十分看重他的道侣。
韦怜双挑起一丝玩味地笑:“我以为,柳少庄主能明白我的心情。您那位道侣,身子不是很弱吗?”
她一说这话,果然,柳鸿月的表情立刻便出现了裂痕:“你想要说什么?”
“连阴气都承受不住,甚至不能在白涛山中自由活动,裴云熙的身体非常的孱弱。”
“我刚入塔之时,剑灵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可这数年过去了,他开始慢慢地变得意识混沌,时不时发狂。”
被切断与另一半的分魂剑之间的联系,让剑灵疯狂,让他渴望消亡。
无数次无数次,剑灵都想燃烧自己的魂魄,撞向那冰层下的封印,只求能得到一个解脱。
刚才塔中那场自下而上的震动,便是代表着剑灵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剑灵终究还是走到了那最后一步。
“若她痛苦不已,她恳求你,恳求你帮她一把,结束这所有的一切。你不会帮她吗?”
“不会。”柳鸿月握剑的手都在颤抖,“我们不会变成你说的那个样子?”
“真的吗?你有十成十的把握吗?”
韦怜双这话像是在拷问柳鸿月,又像是不停地问自己。
“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最后却阻止不了他走向消亡。”
韦怜双逼问道:“若真的到了那一步,你会如何抉择呢?你不该满足她的愿望吗?作为她的道侣。”
柳鸿月不再回答她的问话,而是提剑向她攻击而来。
“恼羞成怒了?”韦怜双再次启动塔内的机关与他周旋。
却没想,柳鸿月根本不躲,任由那铁剑刺穿肩膀,血花四溅。
韦怜双脚步一顿,反应慢了半拍的瞬间,就生生挨了柳鸿月一刀。
剑伤并不严重,韦怜双很快便重新拉开距离:“如何,柳少庄主如今可是理解我的心情了?”
话还未说完,一阵眩晕感忽地袭来。
韦怜双捂住伤口,四肢发软,摔在地上。
当初被怀疑盗走分魂剑,柳鸿月也能镇静自若,可现在,柳鸿月的剑尖低在韦怜双脖子上,居高临下,一双眼中似燃着火焰:“也许是所修之道不同,你们体修处理问题的方式,我属实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