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赢在什么地方，但反正赢的是她。

裴云熙又重新把眼睛闭上，往身侧拱了拱，果然找到了一个热源，伸手抱了上去。

柳鸿月还没醒。

如她所猜测的一样，她昏迷的时候，柳鸿月一定会一直守在她身边，还会在她觉得冷的时候充当暖炉。

在梦中，他们好像也是像这样抱在一起的。

但现在没有下雨，也就没有了那种体温随着雨水慢慢流逝的感觉，柳鸿月的怀抱很温暖。

明明刚才还在梦中被这人一剑穿心，现在却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以如此亲密的姿态抱在一起相互取暖。

裴云熙的心情有一丝丝的微妙，但又不觉得抗拒。

“我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很奇怪？”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就这样躺了一会，发现自己睡不着。又重新睁开了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她这样闹腾，旁边的柳鸿月居然也没醒。

想来是这几天自己昏迷不醒，柳鸿月照顾自己，耗费了不少心力。

裴云熙安静下来，就这样盯着柳鸿月的脸发呆。

平日里柳鸿月清醒的时候，她可不敢就这么面对面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看。

毕竟这人长得像是天上的神仙，多看几眼都会觉得是在亵渎。

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睛。初见时总感觉那双眼睛上覆了一层冰霜，看不清他的内心所想。不过最近与他相处的时间久了，稍微能看懂一些了，又觉得他有可爱的地方。不禁想知道更多他的事情。

若他那双眼睛被情感沁润，眼神柔软似水流转，那该多美啊。

她看不得这么一双眼睛满是悲伤，所以梦中的自己才会轻声哄他。会想自己亲手将他的眼泪拭去。

裴云熙伸出手，指尖一点点地描摹柳鸿月的眉眼，最后将手指停在了柳鸿月的眼角边。

她当时，好像就吻在了这里。

血液在他的眼角留下一抹红色的痕迹，又很快被雨滴和泪水冲刷掉了。恍惚间仿佛是在泣血。

不对，柳鸿月自己动手捅人的，他哭什么？

不过她自己也砍了，所以他们算是扯平了？裴云熙一阵胡思乱想。

对面的人忽地皱起了眉。

他这是要醒了？

裴云熙默默地收起了自己摸来摸去的手。

柳鸿月并没有醒，眉头越皱越紧，好像是被魇住了。

他这是做噩梦了？要不要叫醒他？

没等她把人叫醒，柳鸿月倏地收紧双臂，把裴云熙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力道之大，勒得裴云熙抽了口气。

“云熙……”

裴云熙：“在的在的，你先醒醒？”

“云熙，我不要……”

柳鸿月在叫她的名字。就像是在梦里一样，断断续续，隐隐带着哭腔。

裴云熙试着应了他几声，柳鸿月就像没听到一样，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裴云熙感觉她的骨头就快要被柳鸿月给勒断了。只能手上用力，使劲晃了柳鸿月两下：“醒醒！柳鸿月！你醒醒！我人在这里，一点事都没有。”

在她粗暴的叫醒方式之下，柳鸿月终于有了醒来的迹象，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醒了？知道我是谁吗？”裴云熙松了口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柳鸿月的双眼没有焦距，听到她的声音，还是做出了回应：“云熙？”

裴云熙：“对，是我。你先离远一些。”

刚才被抱得太紧，裴云熙抵住柳鸿月的胸口后退，给自己留出一些可以呼吸的空间。

“云熙？”柳鸿月麻木地重复她的名字。

还没挪出去多远，裴云熙又被他拉了回来，柳鸿月翻身，将她按倒在床上。

裴云熙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床帐里很黑，离得远了，更加看不清柳鸿月的表情了。

柳鸿月应该也看不清，双手摸索着，捧住了裴云熙的脸。明明刚才还很暖和，现在柳鸿月的一双手却像冰块一样。

那双手向下，一把扯开了裴云熙的衣襟，动作可以说是粗鲁。

胸前一凉，裴云熙冻得一哆嗦，已经被这一串莫名其妙的变故震惊到说不出话了。

柳鸿月一阵摸索，急切地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最后，他冰凉的手按在她的胸口上，在她的心脉上。是在梦中，被剑刺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