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
“小姐!”
“月儿,我屁股痛,你帮我揉揉~”
“小姐,你想让月儿用哪里揉~”
孟君轲:“……呃。”
她眼睛里好像混进了什么脏东西。
拓跋禹:“……嗯。”
他耳朵里好像传入了什么脏东西。
孟君轲和拓跋禹皆暗自痛心疾首:可恨!为何我不是那眼瞎耳聋之人。
从未觉得一刻钟时间如此漫长,吃完半个糜饼后,孟君轲迫不及待起身,还顺手将拓跋禹手上剩的小半块糜饼夺过,粗暴地塞进他口中,通知道:“行了,你也已经吃完了,赶紧起身上路。”
拓跋禹知晓反抗无用,唯有默默灌了口水,确保那块饼不会卡在嗓子眼后,继而翻身上马。
那厢郑瑜和月儿正在执手相看泪眼,仿佛即将经历什么生离死别,却被孟君轲毫不留情打断:“别,大可不必如此。我不想做这个棒打鸳鸯的恶人,你俩同乘一匹就行。”
说罢扬长而去,拓跋禹紧随其后。两人瞬间便跑没了影,丝毫不顾郑瑜二人能否跟得上来。
但好在月儿尚有几分骑术在,没一会儿便追上。
四匹神驹列队而行,仿佛不知疲倦般一日千里,从正午跑至夕阳,从麦田跑至林间,直到最后一丝光亮沉入地低,四人恰巧行至一处山脚。
拓跋禹提议道:“便在此处歇息一宿吧,山上野兽猛禽四伏,夜里翻山越岭太过危险。”
四人找了处水源,并生起篝火。孟君轲准备去猎个野味,却被拓跋禹拦住了,“我和月公子去就好,你们在此处简单歇息下。”
这提议乍看起来很合理,以前护送老弱妇孺行军,这种活儿都是男丁在做。但月儿闻言却花容失色,紧紧扯着郑瑜的衣袖不愿松手,“小姐,月儿怕……”
郑瑜一脸为难看向孟君轲:“大人,你看我这爱宠他柔弱不能自理……”
闻言,孟君轲挑眉,答应得无比爽快:“好呀,那他留下,你代替他去。”
郑瑜立刻收回覆在月儿手背上的手,坐直身子清清嗓子道:“月儿,凡事总有第一步,我相信你能行的!”说着她还攥紧拳头,一面偷偷瞥向拓跋禹,一面小声给他打气:“别人的面首甚至硬不起来,如此身残志坚都还能去打猎,你肯定比他更强!”
两个男人离开还没有一刻钟时间,郑瑜各种长吁短叹:“唉,我的月儿如此温柔良善,连一条鱼都不敢杀,就算是蚊虫他都会选择放生,要是遇上鬣狗蟒蛇该怎么办……”
孟君轲凉凉看她一眼:“担心?担心你去找他呗。”
郑瑜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说话了。
孟君轲忍不住嗤笑一声,拿起一根木棍拨了拨火堆中的树皮,状似无意提醒道:“以后离那个月儿远一些。”
郑瑜犹疑不定了半晌,期期艾艾开口问道:“大人您是看上了月儿,还是、还是看上了我?”说完立刻低下头去,脸颊通红,好一副娇羞的模样。
强行忍住将手中木棍掷向郑瑜的冲动,孟君轲木着脸道:“让你离他远点儿就远点儿,小心一会儿被他捅了我都来不及救你。”
郑瑜此人虽然荒唐,但浑身仅有的三个优点便可保她一辈子荣华富贵:一是才华横溢,二是无条件听外祖父的话,三是求生欲极强。
来之前,孔师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唯孟君轲马首是瞻,并且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旁人不重要,接下来想要安稳无虞地活下去,紧紧跟住孟君轲就行了。
是以当月儿回来后,她果真稍稍保持了一丝距离。
拓跋禹左手提溜着一只山鸡,右手拎着一只兔子,怀里还揣了几个野果,俨然一副满载而归的模样;至于月儿,他则衣角被划破了几缕,发丝乱了些许,脸上还添了数不清的灰尘,双手空空如也环抱自己,一副受了惊吓的瑟缩模样。
干脆利落地处理好毛皮,拓跋禹一边烤着山禽,一边主动称赞道:“方才运气不佳碰到了十指粗的蟒蛇,我甚至未能及时察觉,幸亏月公子躲闪及时才没有受伤。”
说完,他和孟君轲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对视了下,两人心中各有思量。
月儿笑得勉强,“运气好罢了,正巧脚下打滑摔了一跤,只是可惜小姐送我的衣袍被划烂了。”
许是觉得没能猎来东西面上无光,接下来月儿很是勤快。虽说碰到活物还是会吓到吱哇乱喊、尖叫连连,但他主动去取水喂马,将几个外壳坚硬的果子敲碎,甚至掌心泛红、指甲断裂也没有一丝一毫怨言。
只是,当他将处理好的果肉递到孟君轲面前,却被拓跋禹给拦住了,“请月公子自重,我家大人只能吃我手里的东西。”
彼时孟君轲正在喝水,闻言忍不住呛了几声,好半晌才压下,然后一本正经附和道:“你且放心,纵使仙人之姿在我这里也只是胭脂俗粉。我的心中只有禹儿,也只愿让禹儿伴己左右。”
拓跋禹微微勾起嘴角,看向她的眼神却没有任何一丝缠绵悱恻,冷冰冰传递着信号:随便演演得了,见好就收。
月儿只得将东西递给郑瑜,郑瑜下意识想去接,突然想起孟君轲的嘱托,只好讪讪笑道:“月儿的手如此细嫩好看,怎能用来干此等粗活儿。你且自己吃便好,不用管我。”
如此鸡飞狗跳赶了几天路,与大军的距离越来越近,孟君轲算了算,不出三两日便能同大军会和。
风尘仆仆在马背上颠了几天,就连孟君轲都难掩疲态,郑瑜更是到了看到马就屁股痛的地步。
今夜不巧又是露宿在外,四人简单用了些吃食,以黄土为铺、星辰为褥,伴随着树叶时不时发出的沙沙声,便沉沉入睡。
日转星移,气温逐渐下降。到了后半夜,向来温良无害的月儿顶着寒意阵阵突然睁开双眸,眼底清明一片。
发觉剩下三人呼吸绵长,他手指微动,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然后便朝孟君轲左胸口狠狠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