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她瞳孔微动。
那玩火男人的神态……
他失手了?
疤痕男子表情古怪又凝重,低眸看了右手少顷,忽而又绷紧神识四下凝望。
“咦嘻嘻……”
“年轻人就是年轻,光有力气可不行。”
戏谑干枯的声音回荡四周,疤痕男子悬起心,又见数十个猎宝人的身影遍布四周,纷纷嗑着瓜子朝他吐皮。
“……”
“恼人!”
男子一声怒吼,震天动地,霜翎立马捂住耳朵,紧接着便看见他操纵火焰东奔西跃四处出击。
霜翎迷惑低语:“半夜跑酷,属猫的吗。”
她什么也没听见,也什么异状都没瞧见,就看见那位大师兄珍爱地注视了会儿右手便开始发癫。
“嘿嘿,镜花水月,他呀中招了。”
熟悉的声音仅在耳畔,霜翎登时一个激灵,正要出声,便被那枯槁的爪子一掌按住。
诡异的麻痹感袭上唇舌喉咙,她顿时什么声都发不出了。
她错愕回头,老疯子笑吟吟地蹲在她身边,硬是往她嘴里塞了一把剥壳的瓜子仁。
她看向苍尘厌,对方也被钳制着出不得声,眉宇透出一丝厌烦。
老疯子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霜翎眼角直颤,猛地拍起巴掌。
那癫狂中的疤痕男子倏地扭身望来。
“呀。”
老疯子目瞪口呆。
“我咋个忘了你不止有嘴呢!”
火焰如龙,跃空而来。
老疯子一把扯起霜翎挡在身前,苍尘厌双瞳忽凛,蓦地掰住他的双臂。
疾行的火龙骤然停在霜翎面前,而后游回男子燃烧的右臂上。
苍尘厌卸了口气,霜翎心脏也骤停了。
她龇牙咧嘴,要是嗓子还在,定要骂他个狗血淋头!
“啧啧,不愧是遥寄雪的徒弟,好心,真好心。”
老疯子戏耍般念叨,男子阴沉着脸,右臂半悬,鬼炎蓄势待发。
“池暝小子,就算没有挡箭牌,你也打不过老头子,要是出手伤及无辜,哎呀……”
原来那人名叫池暝,外表虽凶恶,秉性却有良善之处。
霜翎耐着性子冷静下来,看池暝的模样,他亦在思索应对之法。
脑中仿有丝弦蓦地绷紧,霜翎无由感到一股寒气在周身漫灌,还未回神,便听噌的一声,耳旁刺刺不休的声音扼在喉中。
她僵硬回头,只见一柄冰蓝气剑穿透了老疯子的头,老疯子脸上仍挂着笑,身体却松开了对她的钳制,直直向后仰倒。
落地一瞬间,冰蓝气剑化尘散去,开阔旷野展露无遗,两道身影悬于夜空,衣袂翩跹,披风月,揽辰星。
火焰光芒未消,霜翎看清了那靠后的一人便是白日所见的绯衣公子。
悬立于绯衣公子身前的男子白衣胜雪,面如冰玉,比背后皓月更清冷无尘。
池暝移步上前,恭敬行礼:“师尊。”
闻声,霜翎恍然大悟,那白衣便是当世仙尊,难怪能无声将老疯子诛于剑下。
仙尊平淡无波的寒眸在看向霜翎时,忽然漾起波纹。
再一眼,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方才让他动容的画面,仿佛只是错觉。
他乘风降落,步履沉静端庄。
霜翎看着仙尊缓步走来,心里打起了主意。
她与阿厌被摧残已久,体质低下,在这灵气匮乏的一重天内,难以觅到改善之法。
老疯子的目的应当与她体内灵宝有关,那东西需要吸纳大量灵气,留在她体内不是什么好事。
要找寻续命之法,她须得到二重天去。
凭她自己,根本无法得到天道承认、跨越天道之门。
眼下是上好的机会,她可寄希望于这三人。
正思考如何开口才能让仙尊大发慈悲带她走,苍尘厌却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后。
仙尊停下步子,目光淡淡落在少年身上。
“不必紧张。”
苍尘厌微微颔首,眼神更锐。
少年的警惕在仙尊眼中仿若微尘,他未去在意,重新看向被少年藏身后的少女。
霜翎微怔,不知为何,这仙尊似乎格外在意她。
月华般的仙尊蓦然启唇。
“可愿去往上界祓恶山,拜于本尊座下?”
霜翎愕然张眼,还有这等好事?
苍尘厌与那两名弟子皆吃了一惊。
池暝沉声道:“此女灵根已废,师尊三思。”
仙尊:“不妨事。”
池暝一脸错愕。
绯衣公子展开扇子掩住唇,侧身悄悄对池暝说道:“师尊的收集癖又犯了。”
池暝:“……”
同样悄声:“难以理解,难以置信,难以接受。”
霜翎眉头打结,连她都能听得清的悄悄话,他们师尊能听不到??
仙尊只是淡然闭了闭眼,并不计较。
他重新看向霜翎。
“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