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时间一晃而过，跟邻居说的不一样，聚餐上有很多不认识的人，仔细一想，基本是本地户籍的富商。

高矮胖瘦各不相同，衣着和相貌都与我有很大区别。我们的目光礼节性地在彼此身上停留了10秒或15秒，表示我们都有好好地记住彼此。

他们观察我的脸和身段，我在看他们的衣着和首饰。

邻居对这种意外状况感到很抱歉，他想要道歉，时不时就看我一下，以至于聚会上其他人看我们的眼神很暧昧。

现在是十二月，他还有一些回来过年的熟人抓着他说话，所以一直没找到机会。

聚餐总是比开会容易熬的，开会要听一大堆垃圾话，聚餐只需要多吃。

吃东西是一个方便自己，也方便他人的举动。我不想过去搭话，就吃东西表示自己很忙，别人想表示热情，于是给我介绍美食。

男人多的地方总有烟味，或许开头是因为喝酒，或许是因为叙旧。

身边同一种烟雾缭绕，是同入一个战壕的入门槛。也许是因为那种杀人杀己的勇气，像士兵。

士兵的做法堂而皇之在现代社会上出现，本身就很吊诡。

在烟味漫过来之前，我吞下最后一块排骨，躲去了阳台。

财富的累积会使市民厌恶战争，厌恶动乱。好斗习俗反而会在上层阶级中以比赛的形式出现，比如骑马，钓鱼。

晚风挣脱了室内黏腻的热情，那是由悠闲的世界和充足的食物组成的温馨。

与我无关。

我伸手摘了一片叶子，下意识翻折，不知道这是什么植物，汁液直接弄脏了我的手。

一张纸巾突然被递了过来。

白皙的皮肤，修长的手指，大而有神的眼睛盯着我的手心，长长的睫毛轻扫月光。

他认真地好像我的手有个窟窿，我忍不住笑了 。

他是当红偶像——薛瑞希。就我偶尔刷到的营销号文章来看，他一直都挺火的，今年从组合毕业单飞，好像转型去做演员和歌手。也许我应该说他是一位演员，我也不是很懂什么叫做从组合毕业。

“你是本地人吗？”

他先我一步说话了。

我拿过纸巾，擦掉手心的汁液：“嗯。你回来探亲吗？”

“算是吧，好不容易抽出几天时间回来。”

他露出一种独特的苦恼，像是成功人士的炫耀，又有孩子到新学校的无所适从：“转型了反而更忙，真是没想到啊……真到了过年的时候还要去直播和参加节目。”

“哦，这样啊……当明星真忙。”

“没错没错……已经开始怀念学生时代了。”

“你以前很闲吗？你不用高考吗？”

“我在外国读的中学，上的时候说不上闲，但假期很多的啦……”

“说的也是。”

我们闲聊起来，我把纸巾扔进角落的垃圾箱，也许不应该单纯称之为垃圾箱，毕竟它的设计也花了独到的心思，以至于看起来是一个装饰。

“你是江哥的女朋友吗？”

他没有兜太久，就转进了最核心的目的地。

“什么？”我有点惊讶：“哦，不是的，他说人不多，可以顺便带上我，反正也是凑数。”

他笑了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我知道，只要我没有承认，无论真假对他都是好消息。

江哥指的是我的邻居——江晓，他们的父母关系似乎很好。

他的手搭在栏杆上，有意无意凑近了一点：“反正江哥喝酒了，今晚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