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他们都走了，基地就我一个，找人的话真不巧来晚了。”

白术面无表情冷淡地说道。

“术术，我就是来找你的。有时间吗？我们聊聊，关于战队。”面对白术冷脸表达的不欢迎，男人似乎感受不到一般依旧笑着和她表明自己的来意。

“进来吧。”白术侧开身子让男人进来，毕竟周扬是她名义上的老板，老板找她聊工作她无权拒绝。

白术在周扬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窝在沙发里，看着周扬慢条斯理地从桌上取杯倒水，推到她面前，她扫了眼没去接水，也没说话，看着周扬。

“术术，你还是这样小孩子脾气，遇到让你不爽的就把臭脸摆在明面上，也不怕别人下不来台。”周扬含笑着说道，似乎是拿她没办法。

“我知道你还在气战队下了你的首发，把TGD的老五人拆散，可是俱乐部也有难处，战队成绩不佳，只能打散重组，TGD曾经是你我一手撑起来的，难道你忍心看着它就这样成绩日渐走下坡路，最后完全没了夺冠的心气吗？”

白术依旧沉默着，周扬这些话早在TGD打散时他就说过，她从踏入职业赛场就是在TGD，这里承载着她的全部荣耀与失败，这里有她赛场上生死相托的队友，也有她这些年在这里从粉丝队友教练身上获得的温暖感动，她当然是衷心盼望着TGD崛起，但周扬不该瞒着她，让他们最终以狼狈的姿态落败来迎接他的“新的TGD”。

去年世冠，管理层早已决定由替补新选手上场，却瞒而不说，让射手带伤打比赛，稳定晋级后射手手伤发作操作变形立马换上新人射辅，让老射辅成了垫脚石。

周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不急不缓地放下，并未因为白术的不理睬而恼怒。

“你应该清楚，现在联赛环境早已不是几年前那个只是关注成绩的时候。战队运转需要钱，需要资本与商务，而他们投钱必然是看中战队的商业价值，网络时代，流量就是商业价值，成绩在他们眼中只是带来流量的一种方式而已。战队成绩不行，我有给为你们争取过时间，可是这一年来的成绩没有让高层满意，换人我也是无奈之举。”

“不换人，不改变，TGD就是一辆刹不住的高速列车，必然会走向车毁人亡。作为TGD的老板之一，我需要为股东负责，作为周哥，我需要为TGD和你负责，我只能把坏掉的零件更换掉，你依旧是这列车的核心，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新成员好好相处，非要闹到高层去，逼得让我保不住你的首发呢？”

周扬说得气愤，再也维持不住方才温和的笑，而是恼怒而不解地看着白术。

“周扬，别装着一副为我好，为TGD好的假模样。老妖因手伤退役，阿纪被造谣网暴得了抑郁症，这就是你换“零件”的方式？呵，直接毁了他们的职业生涯。你一直觉得我与你争执是因为我的首发和战队重组，也是，毕竟在你这种极度自私利己，眼里只有名利的商人看来，他们现今就是一堆被榨干价值，毁了也不能让别人得到的废物，甚至还嫌占地。你之所以一再对我忍让，不过是因为我还有商业价值，身上还有那么多商务合同，否则，失去价值的我此刻是不是早就被按死在替补席，天天开直播发挥着最后的余热了？”

白术用讥讽的眼神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周扬。

“白术，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不择手段，不顾多年兄弟感情的人吗？老妖他们是TGD王朝的功臣，我怎么可能那样对他们？他们的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我没办法和你解释。我希望TGD的兄弟们都好，更希望你好，这么多年我早把你当成了妹妹，更何况你是我坚持不放弃TGD的初心，我不可能会像你说的那样做，如果真有一天你不想打比赛了，TGD的任何一个职业你都可以选，教练也好，战队经理也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TGD本就属于有你一份。”

周扬看着白术眼神里透露着悲伤。

“周扬，别和我打感情牌了，我不吃这套。你没法解释那我只能把我知道的当做真相。至于和新成员磨合，我不赞成所有人为他改变战术，看不惯他懒散的训练态度，也不想台前和他炒CP博流量，管理层因为我的不配合下了我的首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是职业选手，我尊重赛场，目标只有和值得的队友夺冠，而不是“皇族”体验生活，带他夺冠的打手，更不是博流量没底线的舔狗！”

白术将埋在心里这段时间来的不满一股脑地说出来。

“白术，你不了解事情的真相，所以你把这一切都怪在我身上，我接受。至于赵思齐他很有天赋，如果你愿意答应之前提的条件，我会再去争取还你首发，也会让教练督促他训练，我相信重组后的TGD有夺冠可能的。但是换下他这件事我办不到，他的入队是高层博弈的结果。术术，别在执拗地对抗俱乐部了，你清楚的，除了TGD你无处可去，强队都有自己优秀的打野，而其他队伍是买不起你的，不妥协你就只能替补，难道你想一直这样浪费你宝贵的职业生涯吗？”

“每个人都会有不得不妥协的时候，你再好好想想，在休赛期结束前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双赢的答案。”

周扬用温柔的眼神看着白术，低声说着话，随后说完没等白术回答，便起身想往门口走去。

白术很不爱说话，但今天的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划穿着他伪装的面具，让他失控。

“周扬，若不是你利欲熏心，卖了TGD股份，丢了话语权，又怎会陷入如今事事受禁锢的场面？你曾经定的高层不能插手赛讯的铁律如今像是笑话。你曾经说，TGD是我们永远的家，就算以后转会去了别的战队打累了，也能回来，现在呢，转会卡人，逼退役，沦为弃子也得将职业黄金期耗死在你TGD的替补席上。周扬，为钱成为刽子手“处决”兄弟的感觉好吗？最后送你一句话，你真让我恶...心。”

白术抬头两眼通红，带着些微颤抖的声音看着周扬有些僵硬的背影说道。

他们相识多年，最是知道什么样的话捅对方心窝最疼，可同样自己也会感受到同样的痛感。

周扬在白术说完后没有回应，红着眼圈大步往门口走去，他没有退路只能往前，在门关闭之前听到屋内传来玻璃摔碎的响声。

屋内，白术搭在沙发上白皙的手指紧紧握向手心，微微颤抖着，她垂着头，嘴唇紧抿着，努力控制着想要毁灭破坏一切的负面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