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负巨债(1 / 2)

在系统出现的第二天。

夏缇打完零工、提着热腾腾的烤地瓜走到单元门的时候,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哭喊。

声音很耳熟,很像她妈妈。

声音传来的方向,大约就是她家所在的楼层。

夏缇咽了一下干燥的喉咙,转身从书包的侧兜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右手拿刀,插在校服裙兜里。

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她的脚步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扰动空气中的灰尘。

上到二层,楼上一声清脆的巨响,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上到三层,堵满老痰的男性声音粗硬而粘稠,说:“欠了500万,大哥给你们的声音够久了。”

上到四层,整层楼的墙被红色的油漆涂满,其上粗拉拉地喷涂着诸如“欠债还钱”之类的黑色大字,蛛网似的侵占了家门口。

她家的门虚掩着,门内隐约传来几声闷哼。

透过门缝,夏缇看到一个黄发男人背对着门口,瘦猴似的胳膊上刺着龙虎文身。家里灯光昏暗,客厅中一片混乱,家具被推翻,地板上散落着碎片。

男人的对面,她的父母被几个粗壮的男人按在地上,脸上满是血迹和恐惧。

黄毛手里拿着一张长长的单子,威风地朝她的妈妈扬了扬:“五百万,还差五百万。”

“要么这周还掉十万,要么……我帮你们找找门路。”

“对了……你们有个上贵族高中的女儿吧。”

他俯下身去,凑近了夏缇母亲的耳朵,浑浊发黄的眼球转了转,接着说:

“这么好的小女孩,可惜了,哎……都说没钱就不要乱给人做担保嘛。”男人干裂的嘴唇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尾音轻佻上扬,仿佛意有所指。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头垂得越发低了。

女人则狠狠啐了口唾沫:“我呸!”

她挣扎着抬起头来,却迅速被身旁的喽啰重重按回地上,额头与地板撞击发出闷响。

黄毛嬉笑一声,不急不慢地抬高了脚,对准了女人伸出的手,耳朵仿佛已经听到狠狠踩下去后女人的尖叫。

脚下落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脖子旁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凉意。

伴随的还有从耳侧的沙哑女声——

“你帮我找门路,我也帮你找死路。”

女孩手里的刀尖紧抵在他的颈侧动脉上。胳膊则紧卡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左臂反剪在身后。女孩常年干活的胳膊远比看起来有力气,他一时不好挣脱开来。

黄毛脖子使劲往后缩了缩,勉强从惊惧中回过神来,扯嗓子嚷道:

“你们这几个老弱病残,以为拿把刀就能吓唬我?给你几个胆子,你也不敢划下去。老子今天要是受一点儿伤,你们一家全都要玩儿完。”

对面的几个喽啰也反应过来,按着夏缇父母的力气反倒变大了,二人发出两声痛苦的闷哼。

“我完不完不知道,但你一定,比我先死。”

女生丝毫没被威胁到,刀刃随着身体的摇晃微动,割出来一条细红线。

黄毛觉得脖子一片温热,意识到是血流下来,一下子麻了半边身子。

血色一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对面两个喽啰也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而他们紧张的来源,持刀的少女,眼神却依旧像井水般平静,嘴上说着话,作势就要把刀插进去:

“今天能跟你同归于尽,也不算太亏。”

“讨个债要了自己的命去,可以下辈子再后悔。”

黄毛感受到脖子上的血管一跳一跳,那刀尖却越来越往紧处压,他几乎感到动脉壁被一点点划开的痛。

“好,好,好。”黄毛勉强保持着冷静,眼中却有几分狠厉:“我们可以谈谈,都是小事,没必要弄出人命。”

“对,小事,我爸妈还被你的人按在地上。”女孩说。

黄毛赶忙示意手下放开地下的一男一女,并让他们先退出房间。

“这样吧,这周就先算了,下周,你们准备好20万。”黄毛说。

“20万?”夏缇拿刀的胳膊又加了分力道。

“10万。”黄毛妥协了。

等到视线里看不见手下们的影子,夏缇才架着黄毛转过身来,在放下刀的下一秒在黄毛膝盖窝狠狠踹了一脚,趁对方跌倒顺势把人推出门外,把门重重摔上。

门被砸得咣咣响,隔着传来止不住的下流怒骂。

手里的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夏缇稍微脱力,倚靠上门框。

刚刚的情景,她并没有十足把握。即使她真的能砍了那人的动脉,他们一家也无路可逃。她的战斗力没有一点优势,不过是利用对方短时间的紧张在谈判。

夏缇把恍惚的父母搀扶起来,用手轻轻把母亲脸上黏着的湿发拨开,又仔细看了看父亲手臂流血的伤口,在确认只是被玻璃划破了皮后松了口气。

”宝宝,我们对不起你……”母亲低头流着泪,轻轻抚上夏缇的手,“你走吧,别被我们……”话来不及说完,就被打断:

“烤地瓜要凉了,这会儿吃了吧。”

女孩表情自然得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不是一场暴力纷争,而只是看了场电影。

“你们先去洗把脸,顺便想想晚上吃什么,要不去吃三鲜饺子?妈妈昨天不是说想吃吗,今天家教刚发了薪水……”

夏缇低着头,边说边收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捡起最大的一片,顿了顿,叹了口气:“这个花瓶不好看,砸了就砸了,下周我买个新的。”

父母呆呆地看着夏缇。

女孩抬起头来,弯了弯眼睛,眼中一派平静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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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那间狭小而简陋的房间里。

夏缇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她的床是一张陈旧的单人床,碎花床单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边角有些张扬的毛边。

她在做决定。

她的善良而愚忠的父亲,在几年前给朋友担保贷款,朋友的背信消失,让这笔巨额债务转移到了他们的头上。

他们为此卖掉了从前的房子,四处搬家,居无定所,曾经小康的生活一夜之间坠入深渊,父母每天工作得越来越晚,妹妹在学校寄宿,夏缇也不得不打多份零工来贴补家用。

债务的重压像一片深深的阴云,笼罩在这个家庭头上。

最近几个月,催债人越来越着急,上门愈加频繁,做事也越来越凶狠。她知道,她要保护家人,但在这贫穷且资源有限的环境中,选择似乎……非常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