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番外 我的高中时代(1 / 2)

我总是会梦到一个人。

我只确定那是一个女生,有着很熟悉的感觉,可梦里我怎么都看不清她的脸。

她有时候在我的梦里撸猫,小猫围着她的腿转来转去可她拿不出一点儿东西投喂。她有时候又给我当老师,耐心地跟我讲题,平日最讨厌的数学在她嘴里也变得简单起来。她还有时候,莽撞地蹭伤了手,我就给她涂酒精、贴创口贴。

梦里的我好温柔,梦里的她……好像是我的同桌。

我的十八岁并不算美好,那年家里的公司一夜之间破产,父亲也没了,我和哥哥跟着母亲回到了越深。人们都说衣锦还乡,可我们一家确是落魄归来。

我对越深市的记忆还停留在幼儿时期,当时父母很忙,姥姥带着幼儿园大班的我一起去接小学的哥哥下课。

越深的风总是暖的,吹在身上不自觉就沁出一大片汗。我在温暖湿润的风里,和哥哥一起玩闹,他明明也没比我大几岁,却总嫌我是跟屁虫。我还依稀记得,那时候姥姥总会背着我们叹气,好像我们俩兄弟是很可怜的小朋友,我不懂。

后来我终于明白,那一声声悠长的叹息从何而来。父母去了沪城打拼,我和哥哥严格来说根本就是“留守儿童”。

好在留守的时间不算太久,等我上了几年小学,父亲真的衣锦还乡,把我们俩兄弟都接走。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姥姥做了我们最爱吃的干炸肉丸,跟我们去了沪城一定要好好学习。

可惜我没有再好好学习。

父亲赚到了很多钱,至少对于我这种小孩来说已经是很多很多钱。他和妈妈一直还是很忙,照顾我最多的是家里的保姆。初中时期我好像有了很多的朋友,但有时候却还是孤独。大概因为,他们都是因为我随时请客吃零食才和我一起玩。

初三时,哥哥去外地上大学。家里的房子换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冷清。父母和我见面实在太少,我更频繁地想到越深姥姥家夏夜的晚风。明明我已经吃过太多高级昂贵的饭,干炸小丸子的味道在我心里始终没有替代。

中考我考得很烂,还好可以砸钱,反正可以砸钱。

后来,我就上了国际学校。

新同学们更是一个赛着一个有钱,不过还好,父亲的生意已经做得足够大,就算大家都很富裕,我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男孩女孩们穿着各季最新款的时装,我对金钱的概念也一点点模糊。反正,那个名义上还要被我叫做爸爸的男人,好像也只会问我:“小晞,钱还够吗”。后来问都不问了,卡随便刷。就算我一天消费到五位数,也没人再来问。

我还记得高一那年的生日。

和同学们吃喝完毕,他们闹哄哄地跟我回了家。大家送的礼物在客厅摆得乱七八糟,他们七嘴八舌地祝福我。在混乱之中,我长久的寂寞感才略微消散。

后来我就很喜欢人多的场合,好多人就能不寂寞,至于吃喝玩乐花了多少钱,没关系,不重要。

还是生日那天,妈妈很晚回来,我还在客厅晃眼的灯光下等。她送我一块昂贵的表,祝我生日快乐。我问她,爸爸呢,妈妈只是歉意地摸了摸我的头,说他在忙。很显然还是哄小孩的语气,可我不想当小孩了。我躲开她的手,表也丢在一边,怒气冲冲地摔门,展示我的愤怒。

可惜第二天醒来,家里还是只有我一个人。

如果不是桌子上放着的表,我还会以为昨天都是一场梦。

日子就这么混沌地过着,我在沪城尽情扮演着挥金如土的少爷。父亲刚开始还说要好好学习,后来也不管了。反正有大哥继承家业,我就撒开了玩就行。

那时候我以为,人生就是纸醉金迷的盛宴,宴席散尽,就等待下一场宴席的开始。

直到。

“展太太,节哀吧。”

那个我记忆中都有些模糊的高大男人现在就静静地躺在薄薄的白布之下。还没有好好告别,原来就见完了今生最后一面。妈妈哭得几乎晕厥,我和哥哥一边一个堪堪架住她。

变故来得太快。

家门口很快就被贴了封条,我的少爷生活也只能过到这里了。妈妈的电话整日整夜响个不停,都是催债的。我们一家三口在临时租住的小房子里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