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美食多以桂花入馔，像金陵桂花鸭、桂花酒酿小汤圆，连山楂糕表面也会撒上一层干桂花。

片刻的失神，芣苢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帧很清雅的画面——那是一个穿着唐装梳双鬟的六、七岁小女孩，手捧一个细瓷盘子行走在一栋古雅的江南宅院里，盘子里面放着软糯香甜的桂花糖藕。那切片的莲藕洁白如玉，金黄色的糖浆里面嵌着香气扑鼻的干桂花。小女孩把那桂花糖藕端进去，请很重要的客人尝。

芣苢看清了小女孩儿的容貌，粉妆玉琢的，额心还点着漂亮的朱红花钿，清甜似蜜的嗓音喊着：“赵哥哥——”

南京这六朝金粉的山水画卷当真容易令人痴迷，尤其对于嗅觉和味觉相当灵敏的芣苢来说，她甚至能从空气中嗅到古老故事的味道，回去的路上忍不住跟沐言讲起那些早已沉淀在岁月洪流里的零星掌故。

“在公元九百多年的时候，南方有一个叫南唐的割据政权在金陵定都。南唐的司马姓周，家里有两个很漂亮的女儿，大女儿很擅长舞蹈，小女儿更心灵手巧些，从小喜欢研制各种食馔……”

其实在历经三年的塔楼囚禁，芣苢被放出来的时候总是说起一些自己看到的幻象，谢家人都以为她得了精神类的疾病，调养了许久。

不过据江沐言的观察，那不是病，而是芣苢根据各种气息意外打开了时空之境，看到了许多过去的人和事而已。

而事实上芣苢的“病”也根本不曾被治愈过，她只是不再向人说起幻境，最近才又向江沐言说起这些。意外的是江沐言很有兴趣，每次都听的津津有味，完全不认为她是臆想症。

芣苢回去就做了桂花糖藕，可也只是准备拿餐后甜点来吃，之前的幻象里面出现的可不止一盘桂花糖藕，还有更精致的菜肴——

“山海兜，把山海装兜里！”

芣苢把做好的菜端上桌，用蕨菜、春笋、河虾和鳜鱼切丁做原料，调味加麻油、生抽、胡椒末和盐拌匀，再把绿豆粉皮铺开，放上馅料，用香菜根扎好兜，放在蒸锅里蒸熟，非但色香味俱全，也带着只有中国人才懂的那一份独特的风雅浪漫。

“这就是你刚才闻到味道的菜？”江沐言说着尝了一口，山珍和海味融在一起，用的又是中式烹饪中典型的蒸煮法，味道极鲜，“你刚才说看到时空之境里的小女孩儿喊着‘赵哥哥’？”

芣苢点头，“没太看清形貌，想来是个温柔俊俏的少年郎！”

“这是宋菜，又姓赵，吃这道菜的人会不会是……”江沐言猜测。

“赵匡胤！”芣苢近乎肯定地回答，那位赵宋开国皇帝与金陵这座城市缘分也不浅，想来当年发生过什么传奇故事也未可知。

“芣苢——”江沐言停下筷子，突然面色有些凝重地说：“这些菜品都很好，只是暂时不要发在环球美食评论媒体上，写一些别的东西吧！”

芣苢不解，“为什么？”

“因为……”江沐言沉思，一时难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