芣苢还在想那些无花果,在地中海世界随处可见的水果,香甜馥郁,只是听说每一个无花果都是一座雄蜂的坟墓。诞生在花蕊里的雄蜂生来就没有翅膀,当果实把花包围,雄蜂的任务只剩下耗尽生命为雌蜂打开一个缺口,让妻子带着约会之后的甜蜜记忆飞出牢笼。
蜜蜂们一代又一代重复着这样的故事,悲伤而甜美。
“阮芣苢小姐,我们已经连续工作了四个小时,而这道菜的烹调时间也在四小时以上。”江沐言在车上提醒,当然他对妻子此刻的思绪一无所知,“如果现在回去做菜的话,一整个白天就没有了。”
鹌鹑肉并不被一般食客所钟爱,芣苢以为他不想吃这个,笑着说:“还买了海鲈,要不换道菜?”
江沐言冷着脸再次提醒,“我们在度蜜月,有什么理由需要一整天都忙工作?”
“抱歉!”芣苢低下头,有些不知道如何去面对眼下的局面。
江沐言把车子停在路边,抓住她的手轻声说:“听我说芣苢,谢皓言并不是真的需要你这么努力为他工作,他只是不愿意看到你天天和我腻在一起而已,他在嫉妒。如果你乖乖听话,每天只忙工作,他只会躲在一边偷笑而已。所以这是场彻头彻尾的阴谋,你想让他得逞吗?”
芣苢听罢坚决摇头,想了片刻说:“我知道纳布勒有一家绿洲餐厅的脆皮烤海鲈很有名,要不要去尝尝?”
纳布勒在突尼斯,飞行一个半小时就够了,距离不算太远,只不过足够意外。
江沐言看着芣苢,好像她是一个处于青春期的叛逆少女,若是给谢皓言这个家长知道了,大约会被气到血压飙升,好在身为丈夫,他对这一决定无比支持。
下午两点到达绿洲餐厅,和许多地中海风格的餐厅颇为类似。他们被带到一个开满花的庭院里,桌子是白色的,低矮口径的花瓶里插着茉莉,四周是棕榈和法国梧桐。
用过开胃酒、面包和蔬菜沙拉,主菜正是脆皮烤海鲈。
地中海的海鲈鱼个头硕大,处理干净以后,在鱼身抹上油,鱼肚里塞进欧芹、柠檬、盐、胡椒和茴香。面皮使用专门做布里欧修面包的面团,擀薄,制作成鱼形,覆盖在鱼身上,上下包裹边缘捏紧,在面皮上勾画鱼眼、鱼嘴和鳞片等细节,再刷上蛋液放进烤箱里烤一个小时。
上桌的时候加上黄油酱汁,再配一匙用红葱头和香草调味的新鲜番茄,面皮微酥,鱼肉绵软而多汁,味道很是鲜美。
江沐言绝对相信芣苢能完美复刻出这道菜,不过此刻他又想起了早上在托斯卡纳市场上买来的鹌鹑,不知道调配陈年葡萄酒以后会是什么滋味。
他将大脑放空,享受美味的午餐,手机铃声大作,谢皓言打开视频电话:“听说你们两个私奔去了突尼斯,午餐风味还可以吗?”
江沐言直接想要挂断,对方丢出杀手锏:“我和金玉斐小姐明天结婚,记得带着芣苢赶回来参加婚礼,祝你好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