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向宇问我,“想出去吗?”
我摇头,“不要。”
“我想出去。还没和你在雪天出去过。”
我立马点头,“好嘞,那我们出去吧。”
雪下得不算大,松松散散的。
我怕柯向宇冻到,非拖着他坐在小区亭子里的石凳上。我用围巾垫在石凳上,才让他坐下。
“你在这等着,我给你堆个snowman。”
不一会儿,我捧着比手机略大一点的小雪人,到了柯向宇跟前。“可爱不可爱?”
柯向宇点了点头,笑得开心,“可爱。不过,它是第二可爱,你是第一可爱。”
我晃了晃脑袋,“我可不要迷失在你一声声的夸赞中。来,我们仨拍张照吧!”
咔嚓!我和柯向宇和小雪人有了合照。
“以后这小雪人就叫妮妮了。”
我愣了一下,“妮妮?”这不就是我的名字吗?巧合得不像话了。“为什么叫妮妮?”
“这小雪人一看就是个小妮子,不叫妮妮叫什么?”
我哼了声,这城里人怎么跟我村里的爸妈一样,起名字这么随便的。我出生那会儿,就因为是个丫头,我便得了晓妮这名。
“妮妮就妮妮吧。”
平安夜并不平安。
圣诞节一早,柯向宇吐血了。
阿姨慌张地来敲我的门。“晶晶,向宇他吐血了。”
我想都没想,掀开被子,冲到了洗手间。
柯向宇一脸虚弱,他正手忙脚轮地清理着地上的血迹。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怕我看到这些。我大吼,“你他妈地别擦了!”
柯向宇停了手,呜呜呜地哭了。
我也哭了。
柯向宇没撑到新年的到来,死在了跨年的前一天。
还完一万二就跑路,这是柯向宇在我这的备注名字。——柯向宇,我一分钱都还没还你呢,你怎么就走了?你傻不傻啊,连钱都不要了。
也不要我了。
我哭了三天,最后哭到都哭不出来了。
他走的第五天,我收到了一个娃娃和一封信。
娃娃是他定制的雪人娃娃,我能看出来这是照着我堆的那个小雪人做的。
我打开了信。
柯向宇的字可真够难看的。
第一句:见字如见面。
“谁要见你这么丑的字了?你快给我回来。”
他告诉我为什么雪人娃娃叫妮妮?因为念你,但是叫念你又拗口又肉麻,所以简称妮妮。
他告诉我,任唱凯真的很喜欢我。如果他是全世界第一喜欢我,那么任唱凯就是第二喜欢我。任唱凯恢复单身了,让我不要有顾虑。他写道:去找凯子吧,你跟着他,我放心。
“我一个大活人,听你安排?凭什么?”
任唱凯跟柯向宇说过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有次我无意中说起柯向宇家的饭好吃,任唱凯就跑去找柯向宇了,得知那饭是柯向宇自己做的,就跟着学起来了。
“学得可真不怎么好。”
任唱凯收养了披萨,因为他有鼻炎,所以一直寄养在朋友的宠物店里,他几乎每天都去看它。
粒粒没事了,她想明白了。
柯向宇写: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凯子。
我打开手机,听了披萨好吃的语音留言。
“粒粒的状态不好,我需要多陪她几天。等她状态好了,我立马告诉她我们的事。”
“我看粒粒状态不错,我就把我们的事告诉她了。可她又变得不大稳定了。你再等我几天。”
“向宇说他病了,你跟他走了。是我不好。”
“你结婚了啊。太突然了,我都没准备好,该怎么祝福你。嗯…………你要开开心心的。”
“我跟粒粒只是试婚。领证前就说好了,如果不合适我们就离婚。”
最后。
“我跟粒粒提离婚了。”
我哭得稀里哗啦。
我没去柯向宇的葬礼。他的父母很好,很理解我。
一切又都平静下来了。
我会难过,但是不哭了。
我扒拉半天朋友圈,终于找到了线索——披萨大概率就是在这家宠物店。
昨晚我睡得不错,今天气色看上去很好。我收拾了一番,打着导航,去了宠物店。
我推开门,走进去,试探着问,“这里有只叫披萨的小猫吗?”
店员指了指我身后侧方向,“有啊,在那。”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回头,那里不仅有披萨,还有抱着披萨的任唱凯。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
我问任唱凯为什么喜欢我?
他说和我在一起的生活是有趣明亮的,之前他都觉得生活就像课程表,每天按部就班地过就好。
我不知道这种喜欢能持续多久。
可那有什么关系呢?
我醒了。
我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是李晓妮的房间。
我想起那首歌——《总会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