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里就这么几个主要人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我留了一块披萨给任唱凯,叮嘱柯向宇喊任唱凯回来吃。“知道你们吃遍山珍海味,可总得意思意思。”
我觉得这个披萨很好吃,把好吃的分享给恩人略表谢意。
我不放心,让柯向宇立刻给任唱凯发语音。
“你发得了。”
“我跟他不是好友。”
柯向宇抡圆了眼,“你俩不是好友?”
“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
“那倒是,不像你跟我。”柯向宇一脸臭屁。
“你就说,披萨很好吃,留了一块切得很好看的给他。”
我不知道柯向宇已经按了语音键。
他对着手机开口道,“听见没?小晶晶给你留了披萨。”
我瞪了瞪他,“搞事情。”
我把柯向宇咬过几口的披萨单独装了。
柯向宇玩笑道,“怎么?想我的时候吃一口?我把你打包的披萨都咬一口,怎么样?”
我拎着残缺的披萨,狡黠一笑,“给小猫小狗吃。”
我知道猫狗不能吃人类食物,可那些流浪猫狗便是靠着人类食物残余垃圾活下去的。
我真的在酒店周边寻到了一只流浪猫。它有点太小了,我不敢给它吃太多,便它一点我一点地把柯向宇吃剩的披萨给解决完了。柯向宇咬过的地方,我掰掉了,我没吃,也没让猫猫吃。猫猫也有尊严的!
我拍了猫猫吃披萨的图,发在了朋友圈:它叫披萨,我刚给它取的名字。它好可爱。可是我们的缘分有限,我还养不了它。
任唱凯去找了何禾粒,他不习惯冷战。
他们刚吃完牛排。
何禾粒坐到了他身边,偎在他的肩膀,刷着朋友圈。
任唱凯明白自己是喜欢何禾粒的,可以是结婚的那种喜欢,也可以是当妹妹的那种喜欢。或许也不是喜欢,只是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他瞥了一眼她的手机。
梁晶晶和我一样,不怎么发朋友圈。
何禾粒看到梁晶晶今天难得连更两条状态,便点了她的头像,进了她的朋友圈。
任唱凯看到了。
他看到梁晶晶和披萨开心的合照,也看到“披萨”的可爱照片。
不知怎的,他的心像被挠了一下。他开口,“粒粒,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何禾粒一愣,不是刚和好了吗,怎么又?她拧紧眉头,“任唱凯,什么意思?给我一个甜枣,然后打我一巴掌?”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可能只是习惯,并不是爱情。”
何禾粒咬了咬唇。在他们的感情里,她一向骄傲,从不低头。“好。分手就分手。”
她懂。她明白,但凡男人说出这种话来,便是他已经生了别的心思。
拦不住的。
她要做,先说分手的人,先走得干脆的人。然后,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卸下自尊,尽情伤心。
任唱凯在她背后,没有追上去的意思。“粒粒,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拆散了一对恋人。
任唱凯回来了,回到了有披萨的家里。
他不爱吃披萨。具体来说,他不喜欢西式快餐。可他吃完了这块披萨,并且觉得它是有点好吃的。
任唱凯扒开手机壳,一张折得整齐的小纸落在了茶几上。他展开纸,上面是一串手机号码——那天在鲜隆火锅店里,梁晶晶亲手写下的手机号码。
他慢慢地将数字输入搜索框,点下搜索后有雪人和熊的卡通头像蹦出来,他却迟迟没点那最后一行“添加通讯录”。
任唱凯重新穿好衣服,戴上口罩,出去了。
第二天,我又拖上了行李箱。
我站在昨天遇到披萨的地方,向四周张望了下——在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来我和披萨便是如此。
希望披萨能遇到心软的神。
手机响了。
柯向宇来电。
“你在哪呢?我刚打电话给酒店,说你刚退房。你没走远吧,我去接你。”
我沉默了半分钟。
“喂?小晶晶?”他得到回应,以为我手机被别人捡到了。“你出个声,这是你的手机吗?不是你的手机,要交给警察叔叔知道吧。”
我被他逗笑了。“我不想麻烦警察叔叔,我想麻烦你。我好像真的没什么地方可去。”
很奇怪。我明明很独立,但在这个世界,我却总希冀着有人可以帮我——都是拥有着活生生的人的世界,可生存逻辑大不相同,现实生活里,我每天要做的是用力地活着,无暇其他,而在这里,我好像被什么力量推着,须和一些人建立联系。说不清道不明的。
“我很荣幸,能为小晶晶服务。”柯向宇嘴甜的咧。
柯向宇开了辆和昨天不一样的车。
我依然坐在副驾驶。
他问我,“想去哪?”
我反问他,“你有小小的房子吗?够一个人住就好。”
“有。”柯向宇点头。
最后在市中心的中心,他拐进了一座地下停车场。
寸土寸金的地方。
柯向宇要帮我解安全带。
“我租不起。”我抓着安全带,死活不下车。
柯向宇坏坏地看我,“你再不下车,我可要亲你了。”
什么古早纯情恋爱金句梗……
我把头一闪,被迫下车了。
算了,债多不压身。
我置身于小小房子中,“柯向宇,一百多平的房子是小房子?”
“一百二十五,四舍五入一百平。”柯向宇耸耸肩,略显无辜,“我家最小的房子。这儿房价确实高了点。”
我咋舌。
我不矫情了,绝口不提房租。蚂蚁绊大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