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等乌小晚一觉醒来还没来得及汲取枝桠上的水分,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花枝乱颤,“别别别,别锯我,求求你,我还不想当家具!”
眼前的梨树突然开口说话了,黎淮见状分外新奇,不由得放下木锯摸了摸那粗糙的树干,“你会说话,你是人?”
“我不是人……”乌小晚微愣,好像哪里不对,“总之、妖你知道吧,我其实是一只梨树妖,本事可大了,而且这方圆百里就我一只妖,你要是锯了我这世上就少了个珍稀物种啊。”
可惜,黎淮压根不搭她这话茬,“可古语有言,为人者理应降妖除魔,对妖斩草除根。按这话来看,我好像还是应该锯了你。”
乌小晚吓得扁嘴,果然妖山上的妖们说的对,人真是诡计多端。
可为了逃离做家具的命运,乌小晚还是开口:“恩人,你只要答应不锯了我,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无论什么要求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帮你办到,好不好?”
这话倒是让黎淮心动了,“任何要求,你都能办得到?”
乌小晚心虚的应声,“当然了,我可是妖……”
“那我说,我要你帮我走出这座院子,你也做得到?”
乌小晚频频摆动树枝,“当然了恩人,我什么都能做到,不过我现在还没化形,要想离开这儿还得等我修炼化了形才好。”
嘴上这么说着的乌小晚,心里却是腹诽:哼,等我化了形,还怕走不出这院子,到时你就一个人在里头待着吧。
然而,出乎乌小晚意料的是这回黎淮没犹豫多久就答应了,“好,我不锯你,不过等你化了形得把我带出去,不然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留下这一通威胁后,黎淮就收起了木锯没再动树。
此后,黎淮除了日常无趣的发呆、看书外,还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给院里那棵越来越得寸进尺的梨树浇水。
“嘶、好冷,这是冰水吗,冻的我树根都疼了。”
娇气的女声不断在耳边抱怨着,因为太冷,稚嫩的枝桠还不忘往黎淮怀里送,企图分点他的体温暖和暖和。
黑着脸抽出怀里那根新抽条的枝桠,黎淮不耐烦的往水壶里加了点热水,“这回行了吧。”
性子直白的梨树妖哪里懂得看人脸色,指了指桌上的白糖就说,“恩人,能加点糖吗,白水味太淡了。”
黎淮深吸了口气,“你是树,有水喝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口味。”说完,把水一浇就转身走人。
“切,小气。”
此后的几天,二人每每都要因为水的口味闹上一回,直到7日后梨树树根处的枯朽全部修复,他们猜测离乌小晚成功化形的时刻不远了。
哪知就在当日深夜,照例吸收月华修炼的乌小晚就有了化形的迹象。
时隔多日,原先还半死不活的梨树现下已是枝繁叶茂、梨花深深。白纱般的月华一照下来,梨树的树根就有了挪动的迹象,等树根完全拔地而起后,高大炫目的梨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地上被花枝重重包裹的少女。
少女年岁不大,看着不过18、19岁,满头乌发微卷配上周遭清雅的梨花,黑白二色相互交织,古典又雅致。只是那堆花枝虽然把少女遮的严严实实,可从脖颈处的一片白还是能瞧出,乌小晚此刻还光着。
见状,本想上前的黎淮赶紧转身,玉白的耳垂更是羞的通红,“你怎么没穿衣服……”
乌小晚轻哼,“要不是为了早点化形,我才不会这样呢,等我多攒几世法力自然会更强大,谁让这是第一世呢……”
后半截的话,乌小晚是小声嘟囔着说的,黎淮也就没听清,却也知乌小晚这一遭也是因着自己,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进了屋去取衣裳。
在这院子里,黎淮没有女人衣服,有的只有早些年自己的那些旧衣,虽然旧了些,但尺码却意外合身。
穿着黎淮给的旧衣,乌小晚好玩的甩着宽大的袖子,一双杏眼开心的弯起,溜溜哒哒的模样倒像个孩子,“恩人,这衣服好小啊,是你小时候的吧。”
黎淮略想了想,“好像是我十五六岁时穿的,那年我刚入这院子,算来这衣服放在这儿也好几百年了,居然还完好无损倒是奇了。”
乌小晚睁着眸子不解,“好几百年?可恩人你看着不过二十来岁啊。”
黎淮沉默,“我今年已是八百多岁了。”
说这话时,黎淮眸中闪过一抹恨意,那恨意浓烈又深沉,所以当它消失时,你也只会以为它不过是在下意识的掩藏。
乌小晚咋舌,“八百岁,那恩人你比我厉害,我才三百多岁。”
在乌小晚的记忆中,妖的法力高低,通常都与年岁挂钩。就好比槐树爷爷,他在妖山上已经待了几千年了,所以法力最是高强,也因此,乌小晚总觉着年岁大的妖法力必定不低。
可想着想着,她却觉出不对来,“可恩人,你是人,人怎么能活八百岁呢?”
对此黎淮没有解释,只是说了句,“很晚了,睡吧。”
见黎淮不说,乌小晚识趣的住了嘴。
由于这屋子里只有一张床,所以化了形的乌小晚必然要与黎淮睡同一张床。
摸着暖和干爽的棉被,为了修炼已经好久没睡过床的乌小晚一趴在床上就泛起困,“恩人晚安。”
见人倒头就睡,黎淮直接伸手拎起某梨树妖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想睡,可以,但是得约法三章。”
乌小晚眯着眼打哈欠,“真烦,好吧你说。”
黎淮张张口却有些说不出口,明明他是男人,乌小晚才是该被保护的那个,怎么好像现在两个人的定位完全调换了?
“咳、总之第一你睡觉不许打呼,不许磨牙。”
乌小晚小声反驳,“我睡觉才不磨牙呢。”意识到少了什么后她立即朝着男人龇牙,“还有,你才打呼。”
“第二,不许梦游,更不许踢被子。”
“知道了,那第三呢?”
黎淮不自在的抿唇,“至于这第三,就是不许超过分界线,离我太近。”
乌小晚了然,笑嘻嘻的举手投降,“放心吧恩人,我绝不会随意轻薄你的。”
说着,乌小晚伸手捏了捏黎淮通红的耳垂,惹的人恼羞成怒,“行了,睡觉,再闹腾明天连水都没有。”
等躺上床后,黎淮还不忘将一件长衣放在两人之间,“记住,不能超过分界线。”
乌小晚无奈点头,“知道了。”
有了乌小晚的一再保证,黎淮才终于放心的睡下,至于乌小晚却是躺在床上思索着明天该怎么躲过黎淮的视线,从这院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