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佣人一个人完全拉不住布鲁,又叫来了其他人过来,几个人合力将它压制住,不让它冲撞到宋淮身上。
和早上一样,宋淮坐出租车回来,出租车开不进来,他背着笔记本电脑从山下走到了半山腰的别墅,回到来时已经浑身疲惫不堪,布鲁猛扑上来的时候,他差点没能躲开。
跌坐在地上的宋淮站起来,白衬衣黑西裤都沾上尘土污秽,模样看上去有些狼狈,
清俊的面庞扭曲一瞬,那是一个极阴冷的表情,与他平时展露人前的清冷矜贵完全不相匹配,但他很快就压了下去,周围人并没有注意到他这短暂的失态。
佣人死死地拉住牵引绳,布鲁耳朵后缩背部弓起,尾巴剧烈摆动,紧盯着面前的宋淮呲牙咧嘴,喉咙深处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叫。
“低贱的畜牲。”宋淮咒骂,声音很低,只有听力异常灵敏的布鲁听见了,激动地朝他狂吠不止。
佣人们有些拉不住了,宋淮不禁往后推了半步,转身快步走进了别墅里。
同时,几个佣人在心里纳闷:这布鲁平时还挺正常的,怎么每次见到宋淮少爷就变成这样,好像很敌视宋淮少爷?
宋淮进到别墅换下鞋,交给一旁的女佣帮他把穿过的鞋拿去进行清理。
别墅里的色调以大面积的奶油白为基调,客厅餐厅通铺浅色系的鱼骨拼接实木地板,墙上是大线条的浮雕艺术,水晶壁灯充满复古风情,每一幅装饰壁画都是简夫人拍卖回来的,精致优雅,一切摆设格调皆出于她的心意安排。
同时,也没有一个角落是对宋淮胃口,目光所及的每一处都令他心生厌烦。
经过用餐区时,他没想到会看见姜唯也在,与简夫人言笑晏晏。
简夫人在问姜唯:“你说我做得对吗?”也像在问自己。
姜唯感受到身后来人,没有回头就知道是宋淮来了,毕竟刚刚他和布鲁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想忽视都难。
“阿淮,怎么回来得这么晚?”简夫人神态温婉自然,放在旁人眼里,应该怎么想都想不到,她是做出禁止司机接送宋淮,逼他步行上下山出入别墅区的人。
“小唯来了,还不快打声招呼。”她说。
宋淮没看她,冰冷的视线从姜唯的乌黑浓密的秀发转到餐桌上,红茶的清新香气令他微微皱眉。
他与简夫人的不和睦不仅是在二人之间的利益之争上,就连饮食起居等生活习惯上都相冲。
简夫人喜欢红茶,家里就只出现红茶。但是宋淮喜欢咖啡厌恶红茶,简夫人却称自己对□□过敏,下令管家不能让她看到咖啡、甚至闻到一丝咖啡气味也不允许。
宋淮不说话,转身就要回房间。
简夫人不在乎,他不和姜唯说话关系不好才更好。
她叫住宋淮,招招手,女佣端来两碗补汤,颜色不太一样。
“你舅舅让李医生为我们定制的补汤,对身体很有益,你喝完再走。”简夫人拿起自己的那一碗,用小调羹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喝起来。
宋淮看着自己的那一碗,颜色要深很多,味道闻起来略微发苦。
他不是很想喝,但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喝,简夫人肯定要在背后和舅舅告状,给他上眼药,他知道自己在简夫人的排挤下,在简家仍有立足之地是因为舅舅看好、欣赏他。
宋淮并不认为自己占了别人的什么,这个世界从来就是弱肉强食,能者居上。他未尝不知道简夫人这么憎恨他的原因,但是他不在乎,他只在乎一家之主的舅舅的想法。
所以简夫人现在对他的刁难刻薄他都可以默默忍受,这些无知妇人就喜欢用这种逞一时之快的手段,他嗤之以鼻,总有一天他会翻倍还回去。
现在暂时只能隐忍的宋淮将补汤一饮而尽,他不能辜负舅舅的心意,让舅舅对他不满。
他重重地将碗摔在托盘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简夫人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她对姜唯说:“多亏你将李医生介绍给你简叔叔,他现在最信任的医生就是李医生,说以前给他调理的医生都是故弄玄虚。”
“李医生的药膳你简叔叔吃了说很有效,觉得最近精气神确实变好不少,很高兴。他还让李医生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开了滋养身体的补汤,现在我们一家都喝了一段时间的补药了。”
“你看我今天气色如何?”她摸着脸,由于保养得好,岁月在脸上留下的细纹并不明显。
“气色红润,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好。”姜唯看向宋淮喝过的空碗,意味深长一笑:“这样我就放心了,简叔叔和简姨身体康健,才更有利于我们两家更长久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