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兮君泄气地拉开门，从门后走进来，“王妈说您特别想我，我这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嘛。”

张燕如嘴角扯开笑容，额头上的皱纹微微舒展，“王妈她乱说的，我哪有工夫想你，你都高三了，功课紧张，不会耽误学习吧？”

沈兮君走过来从后面抱住院长妈妈，把脑袋埋在她的颈项处，闷闷道：“我的成绩您还不知道吗，就算我现在不去上学了都没问题……”

沈兮君说到这，张燕如抬手轻轻打了沈兮君一下，“不许瞎说，什么不去上学。”

沈兮君无奈闭嘴，略过这个话题。

她的胳膊圈的紧了紧，在张燕如看不到的地方，脸上满是依恋。

“而且我真的好想您，还想王妈，想李妈妈，想赵妈妈，还想小志，想小天，想小甜甜，想……”

张燕如一开始还享受着沈兮君难得的撒娇。

沈兮君打小起就是福利院最懂事的孩子，甚至是张燕如来到福利院后遇到的最让人省心的孩子。

但孩子太省心，就难免失去了养孩子的乐趣。

她有什么事情，都自己憋在心里，很少会说出来，更别提看到她撒娇了。

但随着沈兮君一个个地报人名，张燕如越听越不对劲，看样子她是要把福利院里所有人的名字都报一遍。

她立刻紧急打断，“好了好了，知道你想我们，但我这还有事呢。你也别在这了，你还想谁，赶紧去看看吧，一会还等着回学校上晚自习呢。”

院长妈妈是工作狂，沈兮君只能含泪退场，去小楼找其他的弟弟妹妹玩。

沈兮君现在是福利院年龄最大的孩子。

比她年龄更大的要么是去上大学了，要么就是外出打工，或者是被社区安置好了岗位，都不在院里了。

沈兮君刚才还近乡情怯，但真的进来了，一切都好像刻进了DNA里。

她先去找王妈拿了书包，里面放了她给孩子们带回来的小零食，挨着挨的分了。

有的孩子不能吃，就给他带了其他的东西。

收获了孩子们的一众欢呼之后，她很自然地上了三楼，帮赵妈妈护理没有行动能力的孩子。

不出意外的是，沈兮君每见到一位妈妈，她们都要照例关心一下她的成绩。

沈兮君很无奈，但没办法，谁让她是福利院里唯一一位高三生。

听着沈兮君说她的成绩很好，妈妈们也乐开了花，为她感到骄傲，希望她能考上个好大学。

给三楼的弟弟妹妹护理完又讲了故事，沈兮君又到厨房去帮李妈妈洗菜做饭。

中午的时候还充当打饭阿姨，给小朋友们分饭。

小朋友拿到饭都要沈兮君陪着他一起吃。

但沈兮君只有一个，只能被小朋友们围在中间，勉强完成他们的愿望。

中午把这些孩子弄去午休，沈兮君又抽查起已经上了学的大孩子的功课，给他们查漏补缺。

下午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带着弟弟妹妹们做游戏。

太阳已经坠落，散发着最后的余晖，天微微暗了，张燕如催着沈兮君快回学校。

虽然这一天过得像是打仗一样，比沈兮君在外面打一天工累多了，但她还是充满了不舍。

张燕如把沈兮君送出去，给她塞了五百块钱：“身上的钱还够花吗？在学校千万不能亏待自己，尤其是最近你需要营养，该吃吃，该喝喝，不许省着，听见没？”

说到最后，张燕如的语气有些严厉。

毕竟沈兮君是有前科的人，初中的时候就低血糖老师给她打了电话。她真怕她在外面不好好吃饭，把身体弄坏了。

沈兮君乖乖地接过去，点头应是，表示会照顾好自己，让她不要担心。

最后张燕如站在门外，看着沈兮君走远。

她正要进门，突然沈兮君又转身跑了回来，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才又笑着挥着手跑远了。

张燕如不禁也笑着向沈兮君挥手告别。

等沈兮君走后，张燕如晚上要去给特殊的孩子们上启蒙课。

她习惯地想从口袋里把笔拿出来，却摸到了一沓纸币。

张燕如把摸到的纸币拿出来，正是她刚刚给沈兮君的那五百。

想来是刚刚沈兮君趁着跑回来抱她的工夫，又把钱塞了回来。

张燕如很是无奈，正是因为沈兮君总是不想让她们操心，总是那么懂事，她们才忍不住更担心她。

也不知道她在学校，能不能吃饱喝好，有没有人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