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兮君以一个暴栗的代价捍卫了来之不易的冰粉,遂化悲愤为食欲,把冰粉吃的干干净净。
冰粉是陆炳安手搓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力道大,比沈兮君以前街边小摊上吃到的更加爽弹。
冰冰凉凉的冰粉配着红糖水的甜腻清香和糍粑的软糯香甜,一口下去,沈兮君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散去了大半。
好好吃,沈兮君觉得陆炳安这厮说不定还挺有做饭的天赋的。
——
来参加文化补习班的嫂子们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触动,每天晚上培训的时候都没有任何一个人缺席。
就算是实在有突发情况,没办法准时到,也提前拖人去给沈兮君捎个话,请一天假。
沈兮君每一晚都挑几个常用汉字重点讲解,又循序渐进地给她们教了拼音。
半个月下来,嫂子们几乎都已经能简单地给对方写一封信,就算很多字不会写,也能找到同音字替换,或者用拼音代替。
除此之外,沈兮君还重点教了她们阿拉伯数字。
这些嫂子虽然原本就识字不多,但简单的算数根本不在话下,个个算起帐来一点都不糊涂。
现在学了笔算,更是如虎添翼,仿佛下一秒就能入职会计。
本来他们家里对她们来上这个文化补习班并不看好,甚至颇有微词。
尤其是有的嫂子下班时间和来上补习班的时间挨得太近,甚至没时间在家里把饭做好再来。
下训回来的男人看着冷清的屋子,和嗷嗷待哺地孩子,等嫂子回来就大发雷霆,“你去做什么了?”
“咋了?我去上文化补习班了。”嫂子放下手里的袋子,问道:“你和孩子都吃了吗?”
“你还知道问我们吃没吃啊?饭都没做就跑去上什么劳什子的补习班,你眼里还有没有孩子,还有没有我这个丈夫?!”男人气得脸红脖子粗。
嫂子觉得莫名其妙,“你吼什么吼啊,没饭不会去食堂打吗?我以前没来的时候也没见你饿死。现在是腿断了还是手断了吗?啊?”
男人说不过她,梗着一口气道:“反正不许你再去!一大把年纪了还去学文化,说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
嫂子本来还勉强能心平气和,一听这话可算是恼了,“好你个李大山,我刘金梅是卖给你们李家做奴隶了吗?你说不许就不许,你算老几啊?”
“我跟你说,这个补习班,我还去定了!滚!”
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后面李大山倒是晓得晚上要去食堂打饭了,但是每天一见刘金梅在那拿着笔笨拙地练字,就在一旁叽叽歪歪。
“我家的老婆不得了了,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学人家小娃娃写字,咱儿子写的都比你好。”
但他儿子却不配合,在他妈面前来回蹿,捧场地发出惊呼,“哇!妈妈好厉害,妈妈写得好棒!”
“老师说,我要向妈妈学习,也要认真写字。”
说着,小娃娃拿出自己的本子放在了刘金梅旁边,也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李大山无声吃了个瘪,更是憋了一肚子气,晒晒袖子躺在床上睡觉去了。
结果一开始他还能嗤笑刘金梅几句,但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眼瞅着她的字写得是越来越规整,还拿出了她儿子的连环画一点点摸索着看。
李大山发现他老婆这回是来真的,这才慌了神。
“梅子,你学习呢?”看刘金梅又在灯光下练字,李大山洗了个苹果拿过来。
可刘金梅看都不看他一眼,不耐烦道:“起开,别耽误我学习。”
李大山这次倒没生气,反而赔笑道:“挺认真哈,苹果我给你搁这了,记得吃啊。”
回到补习班后,刘金梅绘声绘色地把李大山的作态给大家讲了一遍。
原本这李大山还硬气着,但眼见刘金梅的学习成效一天比一天好,也遭不住开始伏低做小。
“这男人啊,就是欺软怕硬。你硬气起来了,他就软下去了。”
这话一出,瞬间引起了一片共鸣。
她们都发现了,之前那群大老爷们在家里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但她们认了字,跟着沈兮君学了各种各样生活常识里面富含的原理之后,家里那口子再也摆不出之前那副“你懂啥”的样子了。
反而做事之前开始询问她们的意见,生怕因为自己不懂而出了洋相。
“怪不得得上学呢。”
“是呀,还是读书好。”
大家尝到了识字带来的甜头,愈发坚定了要继续学下去的信念。
尤其是贾晓凤,她一直都渴望读书,但是因为小时候家里穷,结婚后又一直操劳,也没有学习的机会。
所以她在第一次看到要面向军嫂办文化补习班的通知之后,就毅然决然地放下了手头的活计,来到了活动室。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
她不仅是班里掌握知识掌握最快的,还在沈兮君的推荐下买了一本新华字典。
现在她每天在街边看见什么汉字,就拿出随身携带的新华字典查一查,如饥似渴地向外吸收着知识。
沈兮君一天天看着这些军嫂眼前不再只有自己的丈夫孩子,不再只围着灶台打转,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和憧憬。
她的心里就涌动着说不出的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