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描述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展现出属于母亲的温情的一面。然而细细地听下去,又觉得这番话像是在剖析剧本上的人物。
“我当然不会去插手孩子的感情,这是江凌自己的事情嘛。只是对传说的那个小女孩,我确实有些好奇。有个孩子煞有介事地告诉我我儿子恋爱的消息,而他的态度很古怪。”江丞玉说,“我不知道那孩子是不当心才说漏了嘴,还是故意为之……总之,我去了。”
这场荒谬的擦肩而过,让秦望觉得可笑。她在高档餐厅里抱着问路石空等一下午的时候,江丞玉因为旁人的一句话偶然起兴,阴差阳错之间,她们谁也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或许是冥冥之中自由天定吧。”秦望半晌说。
“天定?”从江丞玉胸腔中挤出来一声冷哼,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或许你说的对。”
比起认可,最末的这句话倒像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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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前的铁门向两边打开,宾利驶入。从汽车后座下来的两人拥有着相似的容貌,却气质迥异。
江凌和江砚前后脚走进主宅,客厅沙发上的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来,侧颜透着微妙的相像。
平心而论,秦望和江丞玉的长相毫无雷同的地方,性格也天差地别,古怪的念头自心底浮现后,不消片刻便被挥散。
二人看向江丞玉,“妈。”
秦望先是定定看了江砚一眼,像是不太熟悉那样生涩地打了招呼:“大哥。”
江砚不声不响地回望,片刻微微颔首,当做回应。怎么看,两人的表现都像是完全不相熟。
即便隔天晚上,他们才宛如爱侣般接过吻。
江丞玉笑道:“今天倒是赶巧,你们俩一块来了。”
“度假村那边不是刚建好么?”江凌道,“今天大哥难得有空,我们一块去看了看。”
“感情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好呢。”江丞玉微笑,“好了,别傻站着了,去吃饭吧。等你们俩有一会儿了,小望怕是都饿了。”
江凌的目光落到秦望身上。
秦望勉强笑了一下,没有看他,像是突然被老师点了名的学生。
秦望想了想,落后了几秒才起身。
她行至江砚身边,两人目光相接一瞬,她只来得及递给他一个眼神。料想对方是懂得她的意思,她便加快脚步赶上江丞玉,没来得及让江凌侧首时不经意间的余光落到她脸上,也自然忽视兄长看向他前任妻子的,不同寻常的视线。
不知是否是书房那番谈话触动了江丞玉,她今天对待秦望的态度要比往常亲昵。江凌正当提起公司业务时,秦望只顾沉默吃饭,左右她也听不懂那些。
江丞玉一面听,一面用公筷给秦望夹了虾仁。
眼见着碗里多了块惯常不爱吃的食物,秦望没说什么,却是江凌先停了下来,“她不吃虾。”
秦望没管江凌怎么说,一手伸进桌下。
手臂上一痛,江砚得了提醒,把没来得及脱口而出的字句咽回喉咙里。
秦望缓缓松了左手,差点没来得及,她和江砚在一起吃了多少顿饭,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她面不改色地夹起虾仁,咀嚼,吞咽。
秦望以实际行动表明态度。
江凌脸色僵了僵。
小插曲一闪而过,话题又回到了正题上。
此事揭过,江凌看向兄长,问:“哥对城北那块地有看法?我看你刚才好像想说什么。”
他哪里想说什么?不过是秦望不爱吃虾。
“菜炒的有点老了。”
江凌:“……”
他哥可不是爱开玩笑的性格。
看来或许是想缓和气氛。可是桌上也没有谁因此笑起来。
原以为火再也烧不到自己身上,秦望定定心心吃到了五六分饱。
谁料江丞玉忽而开口道:“今天和小望聊天,总觉得她年纪还轻,正是该在事业上大展拳脚的年纪。”
“之前帮我处理事情也做的很漂亮,天天待在家里,未免浪费了她的能力。”
听见这话,江凌略有些不解,“妈?”
江丞玉道:“小望是心地善良的孩子,好像自己也一直在给福利院定期捐款吧?”
“是的,妈。”
秦望停下筷子。
虽说做慈善时并没有声张,款项也是匿名打出,秦望依旧不意外江丞玉知道她给福利院捐款的事情。她是出身福利院的小孩,成年后除了在食物上显露出轻微的偏执,物欲很淡泊,多出的金钱会想到捐给福利院,再自然不过。
秦望当然需要一定金额的钱来维系自身安全感。可江家的钱太多了,庞大的财富简直没有穷尽,用无穷无尽的数量将她心中的空缺填满。
后来做梦时,秦望都快要忘记那段朝不保夕的人生,宛如行走在钢丝上一样摇摇晃晃,踏错一步就再也爬不起来。她将钱捐出去,就像路过走的并不平稳的曾经的自己身边,轻轻扶了一把那个看不见未来的少女。
江丞玉掠过儿子的不解和疑惑,只望着秦望,语调和缓:“慈善基金那边事情不少,不妨去帮帮忙。”
江丞玉的语气从来不强硬。但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只会是通知而非协商。
此前从未有过的机会,突然地、毫无征兆地落到了秦望手里。
预想之中的意外和惊喜都没有出现,秦望平静道:“谢谢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