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恒山看了看自己的老婆孩子,又看了眼元中开,像是求助,也似试探,见他还是一脸愤怒,盯着自己,不自觉得咽了咽口水,额头似有汗水冒出。
“她大姐,元军跟元英很亲的,他脑子什么情况,你可能不太清楚;平常在庄子里,因为一点小事,就瞎搞。”蔡恒山依然站在凳子前面,双手平摊,摸向自己的额头,随即掌心顺着头顶向后脑推去,在狠狠地瞪了一眼元军之后,双手回到身前,在自己的外衣上摸了两把,同时看向古小梅,语气平缓地说道。
“再说了,大冬天的,天黑得这么早,元良他们可能看不清楚;要不,你们先坐着,我去问问元良他们。您说,好不好?”蔡恒山说完这话,已经走到古小梅身前二尺的位置,一脸假笑,停下身形。
“不好。”古小梅的脸上也有了笑容,只是比蔡恒山的还要假。
“元英是个好孩子,她婆家的孩子也都有出息,这个事情能不能搞清楚,还不一定呢。可这要是传出去,这两大家子,老的小的,脸上也没什么光彩,您说对吧?”蔡恒山脸上的笑容更甚,只是毫不掩饰的假,这表情,多少有点挑衅的意味。
“老宋,带恒山兄弟他们去车上看看。”古小梅不再看向蔡恒山,只是绕过他,一边对着老宋来了一句,一边坐回了中堂的椅子上,重新拿起烟袋,对着桌腿敲了起来,清理着烟锅。
“噢,对了,老宋,告诉他们,车子的事,我们回中城报案,里面的流程,跟他们解释一下,让他们一家子在外面想清楚,然后再进来。”敲着烟锅的古小梅,看着老宋拎着表情迷茫的蔡小军往外面走去,适时又补了一句。
蔡恒山两口子,则是带着一脸困惑,来回扫视,一边想要阻止老宋的粗鲁动作,一边面面相觑,无奈的跟在老宋身后,极不情愿地出了正屋。
片刻之后,从屋外的吉普车旁,传过来蔡小军那无助的争辩,还有蔡恒山的嘶吼,和着刘素贞的鬼哭狼嚎。
屋内,元军和元琴这一对活宝,双双站在门槛内侧,伸头向外望去,脸上挂着同样的兴奋;元英捡起地上折掉的烟袋,放到了桌上,然后站到了李成寅的右侧;元棋和元效,并排靠着东墙,站到了母亲古小竹的身旁;周四海则是进了东屋,关上了房门。
大家就这么静静的候着,没有交流,也没有任何声响,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外面只剩下蔡恒山骂儿子的声音,那蔡小军被骂得,真的像个孙子。
“她大姐啊,今天这个事情,肯定是元良这个小畜生搞的鬼;小军肯定是被他们灌醉了,他自己做了什么,他都不记得了。您得想办法帮帮他啊!”蔡恒山还没进到正屋,他那急切而无辜的男高音,已经传了进来。
当蔡恒山跌跌撞撞地冲到古小梅的面前,之前的拿捏样子已然消失殆尽,满脸的无力和绝望,让他的整个身形看起来很是疲惫。
古小梅面无表情,只是瞅了一眼蔡恒山,见他半躬着身子,急切地看着自己,又低头看起了小画书,没有言语。
等到刘素贞拉着蔡小军走了过来,一脸乖顺的模样,古小梅看在眼里,这才对着蔡恒山开口道:“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今天我们家,和你们家一样,都糟了贼了。这个贼是谁,恒山兄弟,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就是元良他们四个人。”蔡恒山脱口而出,一脸认真,很是真诚;随即,满脸装满疑惑,像个小学生似的,试探道:“她大姐,那你说?”
“很晚了,我也不跟你这个大书记绕圈子,防贼不如抓贼,可斩草除根的事,我也做不来。”古小梅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瞧了一眼蔡小军,又瞧了瞧刘素贞,见她瞬间低下了头,这才直直地盯着蔡恒山,接着道:“这样吧,留个底吧。你呢,让元良他们四个人,一人写一份情况说明,不要写一样的,但是,都要有两点,一是元良说了我们很多坏话,诽谤我们,二是元良灌了小军很多酒,让他来划了我的车;这样就行了。”
古小梅说完,不等蔡恒山反应,目光找向老宋,高声说道:“老宋啊,你辛苦一下,开着车,跟着恒山兄弟跑一趟,每个人写好了,手里举着说明,站在左后门,拍张照。然后,你去招待所住一晚,明天先睡个懒觉,再去照相馆把照片都洗出来,下午一点钟,过来接我。”
“她大姐,这个事,小标子他们三个人是我庄上的,我去做,肯定没问题;可是,元良,他,”蔡恒山说道这里,直了直身子,随即又半躬下来,一脸为难,可看到古小梅那带着刀子的眼神,又小声试探道:“你看,中开三哥,能不能跟我一道去?”
“不可能。贼是从你家下的手,这事还得你来了;你可以先搞小标子他们三个,再去元良家;跟他们讲,我谁也不见,包括你一会儿出了门,我也不想再见了;今晚办不了,或者有人来我这里,那,明天我就去城里办,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张纸的事情了。”
古小梅说完,随即起身,绕过这一家三口,来到元军面前,将手中的小画书递给元军,然后笑眯眯地说道:“军啊,太晚了,让你二哥和三哥一起,送你回去。好不好?”
“好,那我回去了,姨。”元军一脸恭敬的回道,然后跟着元棋两兄弟向着门口走去,跨出门槛后,突然扭头看向李成寅,侧着身子,一脸不爽地伸出右手,狠狠地握了握拳头;转头间,又对上古小梅的目光,嘻嘻一笑,摆摆手走了。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元军,古小梅回首,对着蔡恒山一家三口,冷冷道:“恒山兄弟,你们去忙吧,我就不留你们了。”
“好,好,好。”蔡恒山一脸嬉笑,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难以名状的不甘,那种不满和半躬的身形建立的反差,让古小梅觉得好笑;可是,这情形,到了元中开的眼里,却是更加的厌恶,看着昔日的好友,带着老婆孩子消失在他的面前,元中开的脸上,怒色更浓,他双拳紧握,牙关紧咬,胸膛急速起伏,那股怒火,感觉随时都会爆发。
古小梅瞄了一眼,也不理会,转头对着古小竹说道:“好了,好了,收拾收拾,洗洗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