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在晏昭昭眼中急速放大,在唇碰到男人嘴角的那一刻,她竭力控制住进度,宛如电打了般猛地朝后弹开,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陛下,陛下息怒,臣妾不是有意的。”
哆嗦着身子,女人整个人都快吓死了,而如预料中般响起的厉呵,更是让其差点哭出来。
“放肆!”
书被重重摔在地上,晏昭昭不自觉联想到了自己即将掉落的脑袋,可眼见男人的脚离自己越来越近,脖子上却没传来设想中的疼痛,一阵冷风涌进来,带走了男人身上的龙涎香。
啊?
望见他的背影,女人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慌忙跟了上去。一路上,她都在想,或许是因为对自己有些好感,所以嬴羡才没为此事就杀掉自己。
不过,这种好感,怕是不足以支撑,她现在大逆不道的行为。
完蛋了。
黑漆漆的寝宫内,晏昭昭心砰砰直跳,她不断尝试,可被男人紧抓住的手却是怎么都抽不回来。
她发誓,她是因为太过担心才会昏了头,谁叫一下车后赢羨就闭门不出,自己也是怕刚才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才会偷偷溜进来怕他一时想不开。
她发誓,她绝对没有任何坏心思,只是因看到睡梦中的男人很痛苦,所以才会抓住他挥舞的手想以此安慰,完全没料到这人居然抓住就不撒开了。
陛下,我只是溜进来看看,现在这样可都是你干的啊!
焦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除了将自己的手剁掉,晏昭昭能用的方法都试了,可不论她怎么折腾,都毫无用处。
心情从急迫到绝望,再到最终摆烂的放松,坐在地上,女人麻了。
算了,死就死吧,只要能给自己留个全尸,刷新生命后她又是一条好汉,不过是完成不了任务,在这找个偏远乡村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有了最坏的打算托底,困意很快袭来,不知不觉间,晏昭昭竟伏在床边睡了过去。
女人不知道,就在其呼吸逐渐轻缓后,方才为之努力的那只手竟自己松了开来,与之一起的,还有一双睁开的眼。
“晏昭昭。”
凝视面前人的睡颜,赢羨喃喃道,思绪回到马车之上,他凌厉的面庞覆上了几分柔和。
其实,男人哪能不知晏昭昭唱曲,是为了掩盖住那些骂声。却未料到深夜溜进来的她,不是意图暗杀自己,只是为了安慰他。
她,就如此牵挂他吗?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赢羨手背上,一瞬间,男人失了神。
从始至终,他都未曾怨过生活于水火中的百姓,他只恨他自己,身为一个君王,却连自己的臣民都护不得,是他无能无用。
可是,自己又能如何,又该如何。凭一己之力,他怎能撼动掌权数年的太后。
朝政要事,太后准许他次次参与,正是因为他对她而言,无半点威胁。
无势可借,无人可用,日日苦研又如何,一切皆是空谈空论。卧薪尝胆,不过是他虚幻的寄托罢了。
自然,在无望的黑夜里,他很难不被晏昭昭这一抹光亮吸引。纵是莽撞,却也次次撞入他心中。
只是,她真如所说那般吗?还是,另有所图。
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女人脸上移开,嬴羡收起即将外溢的情绪,正欲转身,胳膊却被人一把抱住。
“赢羨,还有我,我超级喜欢你。”
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晏昭昭说完在其胳膊上蹭了蹭,陷于她的温暖,男人好不容易才建起的心墙又开始动摇,愣神片刻,女人竟爬了上来,自己盖好了被子。
“你......”
皱起眉,嬴羡想将来人赶下去,可手碰到她的胳膊,男人又忽地停住。
“朕不是暴君。”
挣扎一番,最终他还是未将被子从女人身上扯下来。冒着寒意朝另一侧挪了挪,嬴羡极力拉开两人的距离,可一向怕冷的晏昭昭察觉到身旁这个人形火炉的存在,哪会放过。
凑过去抱住他,睡梦中的女人满意一笑,断断续续对梦中的男人告白,晏昭昭的肌肉因温暖逐渐松弛,然而此刻,赢羨整个人却是僵成了一块。
心剧烈跳动,他咽了咽口水,可就在手抽动之时,那一闪而过的触感,叫男人的脸唰得一下红了起来。
脑中回忆起那晚的一幕幕,一股电流突然穿过全身,听着面前人的呼吸声,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快刀斩乱麻推开女人,那近在咫尺的唇打断了他的动作。
“扑通扑通。”
是心跳的声音,被脑中不断细化的记忆驱使,嬴羡努力克制自己,最后却还是没拗过在女人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好软。”
熟悉的触感,让男人沉沦,可很快,在意识到自己所做之事后,赢羨硬生生压下了不断涌出的欲望。
情能自禁。他告诫自己,不过,睡梦中的晏昭昭似乎不能。
就在其留恋不舍挣扎着离开时,女人猛地上前阻断了他的退路。这一吻,彻底冲破赢羨的心墙。寂静的夜里,风声掩盖了屋内不大的声响,直到天蒙蒙亮时,所有的一切才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