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仿佛近在眼前。
当然最记得的是靳涧。
记得他们初见,记得知道他名字时的反复默念,也记得他脱下衣服盖上她的腿时的脸红,也记得自己主动去找他帮忙拧开水瓶他拒绝时自己心里的自卑酸涩,记得得知他打架时自己内心的惶恐,记得他们两个人吃饭时谈天论地时的兴奋,现在回到她眼前的是他说的那句喜欢。
她现在还记得他说喜欢时的神情,是那般的肯定又专注的看着她。
现在让她离开她根本做不到。
而且她在原本的世界早已消失,她更加没有理由要离开这里了。
但是显然这件事她并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南系统听到顾恬微拒绝后立刻勃然大怒道,“你竟然敢说不要,你以为你是谁,我说要重启就重启,你没有资格拒绝。”
“我…”,不待顾恬微再说点什么,她的眼前一片漆黑。
明明刚刚还在房间里面,现在变成一片漆黑,连头发都变得干燥起来。
她开始慌了起来,试图再次跟南系统对话,但是无论她说什么都再也没有回应。
她知道她没有决定权也知道自己的渺小,但是她还是想争取一下,但是没想到却失败了。
她就像被关在一个牢笼,再也见不到他们所有人,她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她刚去到那个陌生的世界时都没有哭,然后她猛然想到她跟靳涧约好要去看电影的。
也不知道他到时候等不到自己会是怎么样,会不会伤心会不会着急。
而另一边的靳涧则是从白天等到了黑夜,他一直盯着顾恬微来的方向,但是路过了无数个人其中的身影并没有她。
他无数次期待的抬起头,却又失望的低下头。
他怀中的鲜花从开始的娇艳欲滴到如今的稍显枯萎。
再看了一眼怀中的花,他的脸色有些焦急,不只是因为不能让手中的花呈现最好的状态给她还是因为怕顾恬微出事。
所以他不断的拨打着电话,但是却一直没有人接通。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不断的自动挂断后他继续拨打着,就好像他的母亲不见的那一天他也是这样。
无论他拨打多少个电话一直显示的是暂时无法接通,他的内心开始有些绝望。
于是他开始打听陈乐悦的微信,想从她那里获得顾恬微的地址,他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在原地等待,他要去找她。
找到她然后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念她,告诉她自己对她一见钟情但是他不认为他们会在一起,他知道他们不是一类人,她看起来那么美好,不应该跟自己这种低微的人在一起,认识都不应该,但是自己在她每一次的主动接触中,没有办法忍住没有办法去拒绝她。
但是他刚在陈乐悦的微信通过之后,他就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他一脸茫然的站在公交车站,然后四处看,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突然手中的手机响起,他低头看去,是一个叫开心的人给他发信息。
这是谁?
他将自己的疑问发了过去,对面立刻回复我是陈乐悦。
靳涧对她有印象,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平常人缘关系很好,但是他什么时候加的她,还有为什么要加她,他现在的记忆仿佛出现了一片空白。
我加她做什么?
他再次回想,但是还是想不起来反而头脑传来一阵疼痛,他不由得捶起了自己的脑袋,脸上呈现一片痛苦。
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是他又想不起来。
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在等着谁,但是他想不起来等待的是谁,为什么要等她,他跟那人是什么关系。
突然他的心脏好像被揪了起来,他的手下意识的抚在那,下一秒他倒在了地上。
他手中的鲜花也掉落了下来。
花瓣四处散落,像是他散掉的记忆一般。
周围的人开始尖叫起来,离最近的一个女生蹲下呼叫他但是他没有反应。
而这一切都在南系统的预料之中因为它抹去了他们所有关于顾恬微的记忆,他们的记忆里已经没有这个顾恬微了,无论是原先的顾恬微还是现在的顾恬微。
原本它可以留下原先的关于顾恬微的记忆,但是它还是残忍地抹去了一切,不给他们留下一点痕迹。
这不是它想要的结果,但是它只能这么做,谁叫顾恬微不愿意重新来一次帮助周易扬,那它只能这样。
这也算是一个教训,以及它的出气。
一个人从医院出来的靳涧恢复了以往不断兼职到半夜然后上课再兼职的生活,他的生活变成了一滩死水没有了色彩,每当深夜来临他总要抚摸着自己的心,他总觉得那里不知为何变得空荡了起来。
他总觉得那里是曾经有一个人在的。
但是他想不起来了。
他开始想去找这个人。
而顾恬微也早已消失不见,她本来在原本的世界就已经消失,被弹出这个世界之后早就化作星光消失于世间。
她最后的记忆是靳涧专注的看着她,然后说喜欢。
她不愿意站在他的对立面。
也不知道他如今如何了,约好的见面她失约了,他会是在找我的路上吗?
那天的电影好看吗?
他还记得我吗?
可惜这个答案她至死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