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长德一中的早自习惯例是六点半，顾恬微从家里到学校的时间大概要半个多小时，所以她每天五点多就得起床了。

来到这里也已经有一个星期多的时间了，但是顾恬微仍然不能适应早起的日子。

从前高中毕业后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用早起了，没想到的是现在却又再经历了一遍。

虽然她上班的时候也需要早起，但是她每天是7:45才起床，八点半上班，七点多起床时间也完全绰绰有余，但是现在五点多起床真的是太早了，她抬头都还能看见月亮高高挂着，树上的蝉也不出声，路上的车也没有多少，万物都还处在沉睡中，只有清洁叔叔阿姨与她同在。

她以前的早自习是在七点钟，所以她那个时候是六点多起来的，当时她觉得这个时间也太早了，但是她没想到的是现在直接早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她是真的第一天差点起不来。

被迫起来的那一瞬间她就想她要回家去，这个任务不做也罢。

床头的闹钟再次响起。

顾恬微熟练地从被窝里伸出纤细的手精准地找到闹钟然后关掉它，但一分钟后，闹钟再次响起，她总算不情愿地起来了，睡眼惺忪，犹如游魂一般，过了一会儿她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硬是把头发抓成了鸡窝头。

早餐照例是鸡蛋三明治跟牛奶，顾恬微将最后一口奶灌下去之后终于出门了。

她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同样的早餐因此当她在校门口小摊上看到肠粉的时候两眼发着光。

她觉得还可以再吃一次。

顾恬微等过马路时有看到这里的肠粉用一次性盒子打包，前世顾恬微吃的肠粉都是用一次性的塑料袋装着的，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但是滋味真的很好。

以至于她毕业之后还会经常回学校去买。

也不知道这里的肠粉味道怎么样。

跟她一样来买的学生很多，顾恬微跟老板说了自己要蛋肠后就退后排队，她走过的时候很多人的目光看向了她，但是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卖肠粉的老板大着肚子是个光头，校门口肠粉有很多家，顾恬微选择他就是因为他看起来胖胖的做的东西应该好吃，不过老板人看起来笨重但是动作却很利落，眨眼间就将米浆倒下机器里然后再和鸡蛋一起摇晃铺满，蒸的过程中产生的烟雾不断的笼罩着老板，偶有一些被吹向顾恬微的方向，她被熏得眼睛有点睁不开，悄悄挪了个位置。

米浆铺开后看起来薄薄的一层，但是做出来晶莹剔透的肠粉却塞满了一次性的盒子，老板隔壁的应该是她妻子，她问顾恬微要不要辣，她赶紧点点头，肠粉要加辣才好吃。

这个肠粉不贵，蛋肠才四元，肉肠五元，蛋加肉六元，不过顾恬微只喜欢吃蛋肠。

她到教室的时候，教室还很空旷，不过陈乐悦已经到了，但是她趴在桌子上看起来很没有精神。

“乐乐”，顾恬微想了想，还是决定叫她。

刚开始她没有反应，顾恬微又叫多了几次，她才终于有点动静了。

“啊，恬微你来啦。”陈乐悦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看起来睡了很久以至于她的脸上都有了一道道的压痕。

“你这是昨晚没睡好吗？”顾恬微问道。

“我是压根没怎么睡，昨晚突然看到一个很对我胃口的小说然后一不小心就看通宵了。”陈乐悦解释道。

“怪不得你的黑眼圈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啊～好困好困”，陈乐悦靠在顾恬微的肩膀上撒娇着说。

“我这里有肠粉应该还热的，你要不要吃一口”，顾恬微边说边打开肠粉。

“哇！好好吃，恬微你在哪里买的。”陈乐悦赞不绝口。

“就是门口那个大叔，光头大叔那里，她们家可多人了。”

“改天我也去吃一下，我妈妈最近一直在给我煮汤面我都快吃腻了。”

“我也是，我家阿姨最近一直在做三明治”，顾恬微发出相同的感叹。

*

“走，我们要去搞卫生了。”

长德一中的每个班级都有对应负责打扫学校某个具体位置的任务，顾恬微她们班则负责的是操场部分，今天刚好轮到顾恬微她们搞卫生。

顾恬微挑了一把看起来最干净的扫把和陈乐悦结伴出去。

打扫的活顾恬微从前没少干所以她一点也不陌生，但她没想到会意外碰见靳涧。

顾恬微主动打扫栏杆附近的落叶，学校别的不多，就树多，夏天非常遮阴，所以落叶其实才是打扫的重点，她本来低着头认真地清理着缝隙里的小树叶，后方突然传来东西摔下的声音，她被吓了一跳，第一时间回过头看，没想到和靳涧来了个面对面对视。

她还来不及多想，教导主任洪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他穿着衬衫黑裤，锃亮的皮鞋，腰间还别了一串钥匙，岌岌可危的头发仿佛象征着他在教学路上的认真。

“那个男同学，你刚刚是不是爬墙了？”教导主任挥着手，发出质问的声音。

顾恬微下意识看了一眼靳涧。

谁知身旁的靳涧丝毫不紧张。

顾恬微本以为靳涧肯定会被抓住然后被批评，毕竟教导主任都看到了，据说主任可是很严厉的，结果靳涧突然低下声对她说，“同学帮个忙。”

顾恬微疑惑地看着他，说，“我能帮什么忙？”

她又不是关系户，也跟教导主任不熟，她能帮什么忙？

“给我作证。”靳涧匆匆留下这句话就站直了身体。

顾恬微本来还不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他对着教导主任说，“主任，你肯定是眼花了，我一直都在这里，怎么可能爬墙，你怎么能怀疑我的人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