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2 / 2)

虞建社的本意是觉得生孩子有危险,自己既然已经有那么多孩子了,就不必再生了。

但听在刘秀娃耳朵里,就是虞建社为了儿子,不让二婚老婆生孩子。

她从此不能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心里能好受?

这是埋在心里的第一根刺,后来结婚,忙忙碌碌辛辛苦苦,拉扯虞家三个孩子,虽然时不时还是会不忿,但虞建社和孩子们对她都很尊重,她也就逐渐想开了。

再次发生矛盾,是她发现自己有孕,可那会儿虞建社整晚整晚不睡觉,愁眉叹气,家里的老大也十多岁了,还跟她说,让她别生了去打掉这种话。

刘秀娃或许可以自己选择不要孩子,但虞家人凭什么逼她打孩子?

她不干!

她对孩子原本没执念,但娘家人整天催她要有自己的孩子,慢慢地就生了心魔。

所以她执意生下虞晚,结果,虞晚是个不被人待见的女儿。这下子,一直告诉她,有个自己孩子就好,无论男女的那些娘家人,也突然冷嘲热讽,在她面前说些赔钱货之类的话。

刘秀娃被虞家人的阻拦、娘家人的嘲讽,弄得整个人都很压抑,头几年她就是报复性的在对女儿好。

什么好东西都给女儿,女儿想要什么就想方设法弄来。

一个家庭,资源就那么点,她给女儿的多了,别人的就少了,矛盾也就开始积累。

但最初其实也没什么,虞家人都宽容忍让着她,也都宠爱着小妹。

是后来虞大哥结婚生子,有了孩子之后,他们之间的资源争夺战才开始避无可避、让无可让,矛盾彻底爆发的,从那之后,他们的关系急转直下,演变成这种,勉强和平,但互不干涉的状态。

虞建社没法两边说和,因为他也宠爱幼女,于是,在妻子眼里他向着儿子,在儿子眼里他护着妻女,没人听他的。

在这一整个恩怨里,有件虞晚很难理解的事情,就是刘秀娃对虞家人的感情复杂程度,无法量化。

她的本性是温柔的,无事发生时也愿意对小辈好;但她的本能是护短的,虞晚是她唯一的那个短。

现在,眼看着虞晚和几个小崽子关系好,刘秀娃心里有说不出口的拉扯感。积攒几天之后,忍不住了。

一方面觉得闺女懂事了,终于不是从前直来直去只晓得占便宜的自私鬼了;另一方面又觉得,为什么要对他们那么好?他们让你妈受过委屈,你不知道吗?

这样的感情缠绕交错之下,把刘秀娃堵得心口难受。

为啥不能像以前一样,凑合过算了,难道要真的亲如一家啊?

就很气。

刘秀娃最后总结道:“我养的鸡,我摸的鸡蛋,我捡的柴,我烧的火,我蒸出来的鸡蛋,你白白拿给他们吃,一吃吃好几天,你没良心!”

虞晚:……

听出来妈妈真的很委屈了。

她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主动拥抱了一下刘秀娃。

干了一辈子农活的女人很瘦弱,但维护女儿的时候,总是神采奕奕,勇往无前。

所以,她没意识到,她生气的原因是,她的女儿凭什么不偏爱她?

被抱住的刘秀娃不自在的挣了挣,嘴硬:“干嘛,离我远点!”

虞晚拒绝:“我不。”

她道:“妈,我就是觉得,我现在是大人了,不能像以前那么不懂事,然后,虞顺他们又还小,长高需要营养,所以就喂他们了,别的事我没想那么多。”

她卖乖:“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傻。”

刘秀娃盯着她看,闺女水润漂亮的大眼睛,看着看着心软了:“谁说你傻了,你现在精得像猴。”

虞晚嘿嘿傻笑:“妈,你别生我的气。我知道,过去你都是为了我,才跟家里人闹矛盾的。但是,你和他们之间,其实也没多大事,对吗?”

刘秀娃沉思了下:“那倒是。”

虞晚顺势说:“妈,其实咱们一个屋檐下生活,没必要总是别扭着过日子。”

刘秀娃佯怒:“啥意思?你还想我道歉,我们握手言和。”

虞晚狂摇头:“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该怎么也就怎么样,我呢,也不犯以前那臭毛病了,咱们想对谁好对谁好,有意见也直接提,别弄得尴尬就行。”

刘秀娃不置可否。

虞晚也没再多说,门口有大队的人说,大队长叫她。

于是,虞晚跑路之前,凑到刘秀娃耳朵边,大声说:“我最爱的人是我妈!”

说完就跑。

刘秀娃愣了好一会儿,先是不好意思,再是羞涩,然后喜悦满足。

看着虞晚跳脱活泼的背影,她忍不住笑,也忍不住骂道:“小兔崽子你随了谁啊。”

虞晚已经听不到了,她跟着来喊人的社员,跑到了大队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