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只好遗憾点头。
她这会儿正按着记忆里的路走去公社,漫天灰尘的土疙瘩路,累的够呛。
等到了供销社,虞晚长长吐了一口气,先扶着墙休息了一阵。
公社的供销社物资也没有多丰富,但比代销点的东西可多多了。
虞晚休息好了,便走走停停,挑选着自己想买的东西。
她没想到之前还惦记着槐蜜,这会儿就在供销社看到了,说实话有些贵,大队里猪肉一斤七毛,这蜂蜜六毛,都赶得上肉价了。
虞晚舔唇,有点纠结要不要买,她昨晚刚尝过槐花的甘甜,现在总有种不管了就买了吧的冲动,但是,看看价格……
虞晚忍痛将目光移了开来,有糖吃就够了,蜂蜜也不是什么必须品。
公社售货员态度还挺好,大概是这会儿不忙,又看虞晚小姑娘家家一副肉痛的样子很好玩,就跟她搭话:“你是哪家的孩子?”
虞晚冲人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我爹是虞建社。”
售货员啊一声,两手一拍:“还真是,成大姑娘了,越长越好看了。你小时候老来这里玩,后来是不是去县里上高中了,就不来了。”
虞晚瞪圆了眼睛,真是地方小了,处处都是熟人。
售货员还在说:“你爹我也熟,咱们的老会计,人可好了。”
虞晚乖乖巧巧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
售货员看她眼睛总不自觉往蜂蜜那飘:“要不就买一斤尝尝?这蜂蜜也不要票。”
虞晚:“啊?不要票啊?”
售货员点头:“是啊,你算是来得巧,听说外省根本没有蜂蜜卖,咱们省是养蜂人多,春天有多的蜜就匀了下来。”
本来虞晚还在犹豫,但一听什么人无我有,其他地方限量,根本买不着,只有这里卖……
巴拉巴拉一通话听下来,今天不买,以后甭想买着,只能碰运气去看有没有农户私下出售。
虞晚立刻挺直了腰板,买!
售货员和蔼地笑着,帮虞晚装了一斤,又问她要不要别的。
虞晚的目光在供销社逡巡。
等买齐了其他东西,虞晚不仅将刚到手的五块多花完了,还垫进去不少刘秀娃偷摸给她的。
但是想想也不是买给自己一个人,她又不那么心虚了。
买完东西,告别热情的售货员,虞晚拎着东西在外边转了几圈。
他们县是地地道道的农业县,大家都以种地为生,顶多就是种的作物各有不同。别的地方开各式各样的厂子,这里却只有与种地息息相关的寥寥几个,面粉厂、小型农具厂,再加一个农药化肥厂,生产的东西很少往外卖,更像是为了方便本地农民使用,所以招的工人很少。
虞晚如果想找工作,大概只能想办法去公社当干事了,可这哪有那么容易。
原本还踌躇满志的虞晚,垂头丧气往家里走。
她怎么就忘记了,但凡有法子,家里的哥哥能不想办法往去吗?原书许明月只会在田间地头谈恋爱也就算了,哥哥们肯定会想吃商品粮的。
虞晚深深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她现在,要么回地里干活,要么继续当个作天作地的懒货。
当作精又能当多久?她了解这时候的时代特性,原主之前能用年纪小来敷衍过去,而以后,半大劳力,公社不会长久放任她摸鱼,逃避劳动的。
摇了摇头,虞晚甩开一些消极的念头,路走着走着就会有的,她又没遇到什么生死危机,总会想到出路的。
“砰!”
前边的小岔路上突然传来巨大的响声,打断了虞晚的思绪,虞晚快走了几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因为只有他一个人面对着她,其他人都是背影,两方人正在对峙。
虞晚快速查看记忆,发现对这个人没什么大印象,只记得是同村人,但离她家超远。
既然不太熟,虞晚便谨慎地一步步倒退,想离搞事现场远点,这年头的农村打架,可不能随便插手。
匆忙间她与对面的青年对视了一眼,那人冷漠的眼神让虞晚的脑子里一瞬间回忆起了许多小说。
刀削斧砍的面庞,冰冷无机质的眼睛,嗜血的光芒,令人心惊胆战的气势,目无生死的冷傲,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以一当百,无人能敌,什么什么的,好多乱七八糟的形容词。
但很快她就无暇去想这些了,因为他移开了眼睛,并主动开口,帮她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你们自己说要,我弄来了,又不要了,耍我?”
一个嚣张的声音大声回道:“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哪里耍你了,政府严打投机倒把,哥几个明明是教育你,免得你哪天就吃了枪子。”
虞晚:!!!!!
她怕不是误入了什么传说中的黑市交易现场?
可是,看看四周光秃秃的田野,兄弟们,这里可不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