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坪的另一边,距离矮灌木不远的位置,站了一个女孩,还是一身干净简约的休闲装,下面是浅色百搭的运动鞋,拉链处挂了一只卡其色兔子的帆布包。
要说不同,大概是这一回,惊蛰知道了这只兔子的名字,它叫福弟。
她在原地盯视了良久,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于是悄然无声的靠近。
马微对身后的情况一无所知,她猫着腰,全神贯注地寻找着流浪猫:“喵喵,喵喵?”
叫了一会儿,她直起身子,有些纳闷,“奇怪,去哪了?明明应该在这的啊?”
她还想再继续找找,肩膀却蓦地一沉,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吓得险些将手里的酸奶扔了出去。
扭头一看,惊蛰的笑眯眯地凑了上来:“马小微——你在干嘛呀?”
说着,也模仿马微的动作弯着身子观察四周,“你在找什么?”
“原来是你啊,”马微没好气地瞪了惊蛰一眼,“吓我一跳。”
自从她搬去幸福公寓后,和惊蛰的交际增多,两人的关系也近了不少,她没在像之前那么拘谨,也会自然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我在找喵喵,是一只黑白色的奶牛猫。”
马微回答惊蛰的问题,“这一带附近有很多流浪猫,前些天不是一直在下雨吗?我有些担心它们,就想着来看看情况,其它猫都见着了,就是没找着咪咪,不知道它去哪里了。”
“原来如此,”惊蛰点点头,安慰起马微来,“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些小家伙们聪明的很,它们肯定会想办法渡过难关的。”
“你说得也有道理,它们独自在外面生活肯定是会具备一些生存技能的,希望它没事。”
马微注意到惊蛰手里的宣传单,左右张望了一番,假装无意地试探问道,“你这是在发公寓传单吗?你自己发呀,不找人帮帮忙?”
“奥,你说这个啊……”惊蛰晃了晃手里的传单。
这个问题问得太精妙了,一下子就打在了她的七寸上,惊蛰干笑了一下。
“今天不是没下雨吗?我看天气不错,就想出来逛逛。想着反正是顺手的事儿嘛,正好也宣传一下公寓。”
“这样啊……”
马微一向不擅长找话题,这已经是她最大的努力了,没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关键词,她有些失落地抿了抿唇,脚尖轻轻点着地,思考对话是否要到此为止,只是惊蛰接下来的话打消了她的念头。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为什么要一个人发呢?”
没道理她这个公寓房东在这儿那么努力地发传单,柏溪却在家里休息吧?
惊蛰气愤握拳。
最近公寓没什么事,他一直坐在一楼前台摸鱼,白嫖白剽她的工资,现在天气好了,把他叫出来加班!
……
天边的云层挪开,日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在水泥地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出太阳了啊。”
惊蛰低喃了一句,走到阴凉处。
怪不得农村俗语说“一场春雨一场暖,一场秋雨一场寒”。
这几天都下了多少场春雨了,温度早在不知不觉间升了上去。
也就她傻,一件衣服没少穿,才在外面待了这么会儿功夫便有了热意。
她抹了把额头上、鼻尖冒出来的汗珠,解开衣服扣子,敞开外套散热。
她挥动手掌给自己扇风,看了一眼坐在石椅上的马微,有些疑惑:“你还要继续找那只猫咪吗?”
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啊?
“不,”马微摇了摇头,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眸,“我……我就是觉得有些无聊……”
她掩饰地站起身:“这样吧,正好也没什么事情,我帮你发传单吧!”
她同手同脚地站起来走到惊蛰旁边,僵硬的从她手里取过一半宣传单捏在手里:“对!嗯,我帮你发传单。”
惊蛰满脸狐疑地盯着马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为什么她会有一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感觉呢?
“没有。”马微矢口否认。
惊蛰放下怀疑,也是,马微能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呢?
她委婉拒绝对方的好意:“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啊?我刚刚打电话叫柏溪了,他马上就过来了。你大概不知道吧,他就住在旧街,离这里很近的。”
马微的视线默默下移,滑到红色的宣传单上,心里默默回了一句,她知道。
上次搬家的时候,她听柏溪提起过。
惊蛰伸了个懒腰,得知马微还要在广场待一会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剩下的传单交给了她。
“既然你也不急着走,那就帮我一个忙吧!柏溪说他马上就到了,你把这个转交给他,我先去吃饭了,辛苦你啦!”
她中午吃得不多,早饿了。
和马微告完别,惊蛰没有回家。
她决定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当是这么辛苦发传单的奖励!
她来到了附近一家叫做“春落吾乡”的农家菜馆。
这是惊蛰闲来无事上网冲浪的时候从大众评APP上看到的,好评很多,买家秀非常吸引人,她十分眼馋,可惜店家不支持外卖,只能堂食,所以她一直没法吃到。
考虑到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太多,便听从服务员的推荐,点了三道招牌菜。
百无聊赖之中,她坐在椅子上观察菜馆的装修布置。
她来的算是迟了,大堂内的位置近乎坐满,满当当的都是人,食客们几人一桌,有说有笑的吃吃喝喝。
有的大概是家庭聚餐,几个小孩子在餐桌间追跑嬉闹,大人们则是无奈地端着小碗,拿着勺子站在边上等着喂饭。
“哎呦,小祖宗,服了你了”“别跑”“小心点”“先吃饭”的话语依稀透过嘈杂的喧哗穿进惊蛰耳里。
惊蛰收回目光,暗叹一声熊孩子,掏出手机准备玩会儿游戏。
说时迟那时快,惊蛰猛然察觉到有个人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