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听着高中同桌女同学抱怨家里小孩最近感冒发烧和摔倒一样简单时,吴止特别想打给路尹,让她提前听听她卸货后的日子,省得她没事就跟吴止畅想孩子到底是拉小提琴还是吹英国管。
大家聊着最近在做什么,结婚了吗,有小孩了吗,吴止有些恍惚,大学时同学们也聚过,聊八卦,最多的回忆高中,那时她还会觉得反复咀嚼过去是一件鸡肋且充满着心照不宣的疏离的事,那意味着现在的我们没有交集,可现在,大家活在当下,过去的影子早已湮灭,她想起爸爸曾经和老友打电话第一句就是扬着笑的“x总,最近在哪发财啊”,突然有些鸡皮疙瘩。是好是坏,是成长还是阉割,她不知道,毕竟,从前的她从不会这样默默地听,她永远是那个不让话掉地上,克制不住插一两句话,懵懂而残忍地让话题跑偏,让对方失去倾诉欲的女同学。
开席后,整个大厅跟一锅沸水般,吴止想着,怎么这么嘈杂了都还能听见王杰那两“好兄弟”的小话呢。
“王杰这回也是得偿所愿了,跟他爸妈闹了那么久,总算是把人娶回家了。”
“我看之后也难,他爸妈前几天还跟我爸妈说呢,这么高学历这么好工作,转头给二老娶了民办本科一个月拿点死工资的回来,你说他也真是,唉。”
“该不会,揣着吧?”
……
新郎新娘过来敬酒了,俩好兄弟面不改色站起来,揽着王杰肩膀,“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哈哈哈哈,你这事业家庭两手抓,人生赢家这不得多喝两杯!弟妹的酒,你帮她喝了!”王杰乐呵呵在一片起哄中饮尽了一杯,新娘却在一边干脆利落地也喝了一杯,笑盈盈地对他们说:“你们是王杰最好的朋友,这祝福我也要分点来!”她脱下了高跟鞋,看着便比王杰矮了得两个头,笑闹中,王杰竟小鸟依人地把头靠在了她肩上,也没人再没眼力见地劝酒。
待新人去了下一桌,好兄弟咬耳朵道:“这小子,被这女的拿捏得死死的。”
吴止默默拍了拍一人肩膀,指了指牙齿,然后递上了一张纸。
随后便也不再管他们专心进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A又离婚啦,B一把年纪辞职读书啦,曾经那个学霸现在财务自由啦,她捡着劲爆的发给路尹,孕期多点八卦总是对她有好处的,间或感慨一句这酒店居然做了她好多年没看到过的土豆饼。
路尹问起杨岑没跟着回来见见她父母吗,吴止回他国庆没假,说起杨岑,路尹提醒她了,得和伴侣分享一下日常,打了几个字,却又怕杨岑以为自己在暗戳戳催婚,她想了想,“今天和几个同学聚餐,吃到了我好多年没吃过的土豆饼”,多么日常的分享,平淡而温馨,她暗暗自得。
酒足饭饱,打道回府了,车厢里闷闷的,吴止昏昏欲睡,莫名想起杨岑好像还没回自己微信。
意识混沌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来自杨岑的消息,“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