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带着草莓圣代往回走,但在上车之前,她的脚步顿了顿。
绝对不能让凌绒发现她下车是为了给戚云箫买草莓圣代,不然他肯定会闹,宁思冬说不定也会趁机起哄。
这两家伙一旦吵起来没完没了,实在让人头疼。
高山把草莓圣代往外套里一塞,然后弯着腰上车。因为高山的外套宽大,人又很瘦,所以不仔细看也看不出她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上车之后,高山发现自己刚刚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了。
因为此时的凌绒已经歪靠在靠背上,呼吸均匀,眼底泛着一片因疲劳而产生的淡青。
宁思冬则是静静地靠坐在车窗边,他向来笑意盈盈的眼眸中满是漠然,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
也是这个时候高山才意识到,在宁思冬那张看似热情健谈的假面之下,是绝对的冰冷与疏离。
高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嘶,被冰到了,早知道不把圣代塞进外套里了,但现在掏出来未免有些太不合时宜。
所以高山只能侧身背对着宁思冬,悄悄用手调整圣代的位置。
南天体育馆距离酒店不远,几分钟后,保姆车驶入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高山最后一个下车,又故意放慢了脚步,所以她到十二楼的时候,走廊上空无一人。
高山站在1203号房的门前,她按下了门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门内无人回应。
高山在想或许是戚云箫一时没有听到,她又按了一次门铃。
然而回应她的让人是一片寂静。
累了一整天,高山双腿酸痛,但却丝毫没有睡意,她顺势靠坐在门口,拿出了那个被揣在怀中许久的草莓圣代。
透明的圆形盖子被糊上了一层黏糊的液体,顶端的草莓酱完全陷入了融化的冰淇淋里,不像是食物,倒像是某一团脑浆,让人看着就没有食欲。
高山呆呆地看着糊成一团的草莓圣代,有些无奈地笑了下。
明明是想给人送礼物的,结果被她弄得这么乱七八糟。
紧绷了一整天骤然放松下来的高山脑袋变得有些迟钝,连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嚓声都没有注意到,她靠在门板上的上半身就这样直直地往后倒去。
骤然失重的感觉本该是令人恐惧的,但高山却一点也不慌,她任由自己的身体坠落,因为她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一只大手忽然贴在了高山的后背,将她稳稳托起。
“为什么坐在这?”男人略有些低哑的声音传来。
高山举了举手里草莓圣代,她但脸上带着点浅淡又无奈的笑意:“本来想送给你的,但是现在好像不能吃了。”
戚云箫蹲下.身,他看着高山的脸,灰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朦胧而迷离,其中似乎蕴含着太多令人难以参透的情绪。
“为什么想送给我。”
高山歪了歪头,回忆道:“大概是因为路过一家奶茶店,莫名其妙就想起来你喜欢吃草莓,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买了。”
戚云箫低声道:“如果我不在,你要一直在这里等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想这么做,所以也没顾得上想太多。”
高山是坐在地上的,为了和她视线齐平,戚云箫几乎半跪在地,他长臂一收,高山整个人便被拥入他的怀中。
“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戚云箫的的声音近乎呢喃,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又像是无奈的叹息。
高山静静地趴在戚云箫的胸口,她听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声,也听到了那隐含着压抑的沉重呼吸,唯独没听到戚云箫的心声。
在高山的印象中,戚云箫的心声一向混乱,有时还会混沌到刺耳。
高山能感受到戚云箫身上的孤单,她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但她至少还有爸爸,戚云箫好像什么都没有。
高山忍不住伸手环抱住戚云箫的身体,她就像安抚小孩一样轻轻地拍着戚云箫的后背。
和戚云箫在舞台上接住她时笨拙的安慰不同,高山的动作显得温暖轻柔。
戚云箫将手臂收得更紧,那种怀抱填满的感觉让他产生了一丝微末的安全感。他抱着高山,就好像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