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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凌绒也在舞台上消失。

一个深坑里,四双眼睛相互对视,高山的表情从震惊到麻木了。

高山:你们下来干嘛?

凌绒也做口型:那你们下来干嘛?

高山:你不知道我们先下来干嘛,你为什么要下来?

凌绒:就是因为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下来,所以我才下来啊。

这样无意义的对话令人头皮发麻,心生绝望,但该唱还是得唱。

只是为什么这个音乐听起来有些不对劲?

歌还是那首歌,但是节奏完全不一样了,变得急促汹涌。

和现在的这个调子相比,之前的《暗潮》显得是那么温和。

“无所顾忌的猖狂,有刻骨铭心的背叛,有无能为力的绝望。”

裴久信身上薄薄的衣料被一点点浸湿,显现出一点里面肌肉的轮廓。

他堪称狂暴的歌声犹如跋山涉水,穿越乌云的鹰,哪怕满身疲惫,哪怕伤痕累累,也绝不停歇,绝不屈服。

就好像,他在唱的不仅仅是歌词,也是他人生的写照。

高山一直都知道裴久信唱歌的方式很特别,每次稍微正式一点的表演,公司的音乐老师都会直接把裴久信的部分砍掉。

其实高山一直都不认同这点,裴久信不是唱得不好,只是max现在的风格和他自身的风格不契合。但高山自己也只是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自顾不暇,也没办法为裴久信做什么。

现在裴久信挣脱了公司给他设定的框架,原来的《暗潮》已经拉不回来了,那就一条路走到黑。

高山心中默数新调子的节拍,然后开口跟唱。

在低沉磁性甚至带着点金属质感的男声中,一道轻柔的和声缠绕跟随。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融合在一起,不仅没有显得违和,反而和谐到不可思议。

水本来就是多变的,它既可以温柔,也可以凶残,它既是生命之源,也能毁灭一切。

充满矛盾,无时无刻都在改变,这就是水,这就是令人难以捉摸的暗潮。

紧接着其余三人也跟着一块和声,这首歌他们都已经练了无数遍,每一句歌词每一个旋律都烂熟于心,哪怕节拍改变,他们也仍能继续唱下去。

热情已经开始消退的观众们被裴久信那爆裂的歌声抓住了耳朵。

“台上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副歌也突然变了,这是表演的一环吗?”

“同一首歌突然变调,而且能听得到换气的声音,应该是真唱。还好还好,我就说max怎么会假唱。”

坐在VIP席位上的家属们比谁都清楚这根本就不是提前设计好的环节,他们紧张地盯着舞台之上。

裴久信边唱边跳,不止是歌声,连带着舞蹈的动作都被他用自己的方式改编了一遍。他的气息浑厚,每一个动作都张力十足,健硕的肌肉隆起,充满了成年男性的荷尔蒙,迷得人双腿发软。

电机运作的声音在激烈的歌声下被掩盖,高山闭了闭眼,调整自己身体的状态。

血液在体内奔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动,震耳欲聋。这最后一段,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与此同时,后台的工作人员焦头烂额地盯着监视屏,其实他们一开始其实就打算终止演唱会,但戚总突然出现,制止了他们。

一名身材高挑的成熟女性双臂交叠,她漂亮的双眸沉静温和,仿佛游离在众人的焦急与慌张之外。

工作人员表情为难地问道:“戚总,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被称之为戚总的女人有着一头酒红色波浪卷,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她灰色的眼珠转动,视线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按我说的去做,你们只需要准备好灯光。”

激昂的音乐随着鼓点一下一下地砸在观众的心头,明亮的射灯落在了舞台的中央。

在无数飘摇的细雨丝线当中,四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

五道音色不同却同样充满动听的歌声同时响起,在聚光灯汇聚之处,在无数细雨的笼罩中,消失的四人犹如天神降临。

声音与画面同时带来的震撼,令那些隐隐有些失望的观众热血沸腾。

高山隔着雨幕和裴久信对视一眼,他们跟上裴久信的舞蹈节奏,越发激狂的舞蹈充满了力与美的结合。

这场演唱会的气氛被推到了一个新的高潮,观众们大声呐喊。

“max!max!”

随着最后一句歌词落下,一切疯狂戛然而止。

灯光熄灭,一切归于寂静,不见涌动,但暗潮仍在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汹涌澎湃。

平静之下,暗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