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里都是昔日的同学,老板更是韩莎莎的前男友。这位老板把韩莎莎准备的所有文件看了一遍,转头问:“怎么样,打吗?”
“也不是没得打,”江北林将手中的文件放回去,“可以打抢夺他人财物。”
“不,我要告她虐狗。”韩莎莎每每想起宠物医院的医生竟然虐狗,都气不打一处来。这样的人,道德的枷锁是给她戴上了,竟然接受不了法律的审判。
“证据呢?”
“我已经找到了证人。”
法官敲响法槌,自然地过渡到下一个流程:“传证人。”
证人是和沐春风来自同一间宠物医院的护士,他在宠物医院时间不长,上半年就已经离职。
据他所称,宠物医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沐春风对付小动物们特别有一套。
但具体是什么方法,令小动物们无论是什么性格,到她手里都对她言听计从,还真的没人知道。
“我那个时候,是负责打扫沐医生办公室的。沐医生看起来漂漂亮亮女神一样,办公室是最脏的!我真的没有夸张,狗毛猫毛扫都扫不完,天花板上都有。”
在这位护士的脑补下,沐春风和小动物激战的画面已呼之欲出。
沐春风白了一眼,真不知道韩莎莎是从哪里挖出来的这个蠢人。
经验丰富的法官自然面不改色,他追问道:“证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还有还有,”证人举起手中的照片,“我在她办公室里看到过血迹,这是我拍的。”
沐春风反驳道:“一个医生的办公室里有血迹算是什么稀奇事儿吗?”
江北林追加证物,两份验血报告,一份花花,一份沐春风。“还有一份证明,沐医生在三年内,都没有注射过任何狂犬针或破伤风针,也就是说,没有什么动物有能力伤害沐医生。”
一连串如组合拳的证物一出,一片哗然,连站队沐春风的人都无法替她解释。
这些证据,得来非常不易。
开庭前,沐春风收到江北林的电话,对方态度诚恳很有诚意地邀请她,谈谈和解问题。
“江律师,好像是你说过,我们不要私下见面的吧。”
沐春风还记得自己接到律师函的那天,照着地址杀过去,对方却以“控辩双方应保持友好距离,最好就不要私下见面。”为由,将她堵在门口。
这回态度倒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江律师说:“沐医生,这么多天,我也对你有些了解。虽然说作为控方律师,我不能帮你洗清冤屈,但我会在我的立场上,替你尽力争取。”
沐春风已经有向现实服软的趋势,毕竟她连班都没得上了,官司打下去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于是她答应谈谈。
见了面,江北林首先提出韩莎莎的三点要求。一,承认错误。二,公开道歉。三,主动离职。
沐春风傻了眼,这和她想象中的和解好像不太一样,这分明是按着她左一鞭右一鞭肆意抽打。
“你管这叫和解?”
“这是我当事人的想法,”江北林喝了杯水,把韩莎莎写的要求盖起来,“而我想问的是,你究竟有没有虐狗?”
与此同时,韩莎莎请的私家侦探,已经成功抵达宠物医院,正在溜进沐春风的办公室,将所需“证据”全部打包带走。
“没有,从来没有。”沐春风问心无愧。
“那你到底用什么方法让花花,还有那些动物乖乖听你话的?”
这些天,有不少人私信韩莎莎,没有人否认沐春风的医术,也没有人否认她对小动物的责任心,甚至有人说,出院后,沐春风也会打电话询问情况,提供帮助。
“但真的很离奇,”有位网友百思不得其解,“我家宝贝脾气比较暴躁,见了生人就控制不住情绪。但见了沐医生没多久,就特别听沐医生的话,让它干嘛就干嘛,像是给它吃了迷药一样。”
沐医生的支持者则认为:“沐医生是宠物医生,当然比一般人更懂得和小动物沟通啊。”
甚至血迹的线索,也是私信中的人提供的,说是在从医院回来的狗狗身上发现了不明血迹,但狗狗身上没有伤痕。
真相只有沐春风知道。
当然不是什么宠物医生的经验之类的。
“我也不知道花花的伤是哪来的,但我真的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它的行为。”
事实是,沐春风能听懂动物的语言,这是她在自己十岁那年发现的。
任何动物,猫狗兔子鸡鸭鱼,她全部都试过一次,听得懂,真的听得懂。但这过程与结果,都不能被人知道。否则,她又要被当成问题小孩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沐春风偶尔会想,会不会,其实自己不是人,而是一只动物?
这样她的遭遇才更好解释得通。
法庭里,江北林追问:“不仅是花花,沐医生,你对这些小动物们,到底做了什么?”
旁听人员议论纷纷。为什么会出现血迹?沐医生到底对小动物们做了什么?沐医生到底是不是一个好医生?
沐春风想了很多反驳的话,却不知如何说出口。正如院长和她说的,即使最后可以证明到她无罪,她的名誉都已经受损,还有谁放心把宠物交给她呢?
判决结果并不重要,从一开始她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