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许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但来不及细想。措不及防,一颗子弹冷不丁朝着几人奔来,何暮安手臂上又添了新伤,血迹顺着衣袖渗出来。
林朝许则是差点被子弹打中,子弹从头顶飞过,羽绒帽子破了洞,留下灼烧过后的焦痕,羽绒随着跑动被吹散到空中,又落到地上,沾上雨水。
“啊!”林朝许还是忍不住喊出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地上蹲,双手本能地护住头。
甚至能摸到羽绒服帽子上被烧焦的洞。
说不怕都是假的,真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没有人会说自己不害怕。
谁都不知道林朝许现在是不是后悔来到这个要什么什么都没有,却炮火连天的地方。
水土不服,还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伤到没有?”何暮安听见声音,立马回头。
林朝许摇摇头:“没。”
就差一点,子弹就会从打中她的头。
前面的人松了一口气:“没伤到就好,快上车。”
雨越下越大,云层掩盖了月色,堆积在一起,将天变得斑驳。
车子内没开灯,不大的七座车内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前挡风玻璃已经有了几道裂纹,雨刮器刮着雨水,让玻璃起雾,变得更加模糊。
“病人呢?病人转移了没有?”林朝许一上车就问。
搭话的是周慧,她在狭小的空间内转头:“已经转移到二院区了,是走小门离开的,现在暂时由那边的医生接管。”
林朝许这才放心下来。
车子发动,往二院赶去。
刚开车,车尾灯就被突如其来的子弹打碎,红色的灯光瞬间熄灭。火星四起,玻璃碎片飞溅一地。
轮胎压过,嘎吱作响。
黑色的七座越野车上已经有好几处弹孔。
“你们谁有纱布或者能包扎的东西,顺便还要些碘伏。何暮安受伤了。”林朝许就坐在何暮安旁边,看着还在渗血的伤口,问大家。
“我记得车上好像有这些应急的东西。打开手机手电筒找找看,这里光线太暗了。”同样坐在车上的许文舟回答。
林朝许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在车上寻找一阵,翻到一卷找纱布,还有一瓶碘伏。
“袖子撸上去,把手露出来。”林朝许对着何暮安说。
就像前天给他挂点滴的语气一样。没有半点波澜。
何暮安在昏暗的光线下将厚棉服脱掉,只剩下被染成殷红的毛衣。
处理好伤口,两人路上再无半点交集。哪怕是一次眼神交流。
是林朝许刻意一语不发。
车内气压降到最低。一阵缄默。
煎熬。
冰冷的雨点拍在车顶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车子刚好压过一个泥潭,混了雨水的泥土被轮胎溅起到车窗上,让里面的光线更加昏暗。
模模糊糊的光线晃得人想睡觉。
任鹿谊受不了这种诡异的安静,拉着大家聊天:“今晚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病人都已经转移了吗?为什么这儿还有一个。”
氛围稍微好一点,大家开始搭话。
周慧的眼睛亮晶晶的:“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他是为了一个人。”
正主倒是一言不发,将黑色棉服的帽子叩在头上,遮住眉眼,静静地听他们讲。
“等谁?”任鹿谊八卦的心一下子就被勾起。
周慧示意任鹿谊离进一点,用气声贴着任鹿谊的耳朵说:“是为了等林医生!”
听了这话的任鹿谊一脸吃惊:“你说的是真的?!”
周慧点点头:“他亲口跟我讲的,本来我是想让他先走,结果他说林医生还没人叫醒她,我说我去。但他还是留了下来。直到等到你们。”
这下子,连林朝许都听得清清楚
楚。她表面上没有半点情绪,但心里却似千万头小鹿乱撞。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何况正主在这儿,你们这样当着人家面议论,不太好吧。”许文舟帮忙打圆场,半开玩笑地说。
林朝许轻轻叹了口气:“没事。对了,那今晚医院被围又是什么情况?”
车厢猛然晃了一下,林朝许磕到头,刚问完就吃痛地收了声。
“怎么了这是,车子抛锚了?”任鹿谊问。
司机再试了一次,汽车依然打不着火。
抛锚了。
还是在半道上。
“那我们要不下车吧,走过去应该要不到一个小时了,林医生,你问的那个问题等下车我们边走边聊。”周慧接话。
林朝许点点头:“…好。”
凌晨的晚风带着三分凉意排面而来,混着将停却又未停的雨。
汽车因为发动机坏了,暂时没有办法修好,一行人只好先步行去二院,剩下的事情等明天再处理。
林朝许一边跟着他们走,一边听周慧讲今晚发生事情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