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群众纷纷拿起手机,一边议论,一边纷纷拍下这一幕。
乔音拼命用手挡脸,她知道这件事的严肃性,但是始终抱着侥幸心态,觉得谁会这么好事,来抓他们这些小人物的小辫子呢?
没成想,还真叫抓住了。
那女人使了吃奶的劲儿想把乔音挡脸的手扯下来。
胳膊被扯得又酸又痛,她块坚持不住了,就在这个关头,一件黑色的夹克衫兜头罩了下来,她的眼前忽然暗了下来,把那些探究的目光和冷冰冰的摄像头隔离在了外面。
“这位大婶,请把你的手放开。”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十分彬彬有礼,但是语气中却带着极强的压制力。
乔音立马就听出来了,是陆向川。
她胳膊上被揪着的那股力道瞬间松了许多,“凭什么呀,你让她先说说,为什么领着公家的薪水,还要出来赚外快?”那女人这么一喊,立刻引来一片附和声。
乔音左右为难,怎么办?难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告诉大家其实是因为自己的彩礼被母亲借掉了,她想解除婚约,返还彩礼,可惜没钱,只能出此下策?
不要啊!难道真要这么社死?
可是不说,就难以取得大家的谅解,群情激奋,把事情捅到单位的话,她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听陆向川说道:“嗨,大家都误会了,是这样,说起来,这事儿怪我,我是他哥,这不因为我心脏病嘛,最近需要换支架,家里经济负担重,没办法,我妹妹才出此下策,跑出来摆摊儿挣点生活费,而且,我向大家保证,我妹妹绝对不是旷工出来的,她最近也出了点意外,半个月前刚出院,目前属于休病假状态,唉,惭愧啊,是我这个哥哥失职,让他承受了不该承受的负担。”
他这一番现编的话,配上一点气若游丝的无力感,以及勉强硬撑着的破碎感,直说得是娓娓动人,让人潸然泪下。
乔音被蒙在衣服里面,听得哭笑不得,哪有人咒自己身体的。
一股暖流悄无声息从心底蔓延出来,渐渐向四肢百骸生长,这一点,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众人感慨着命途多舛,纷纷散开,投入到自己的生活中了。
那女人见大势已去,放开乔音,推着自己的煎饼车,灰溜溜离开。
走到隐蔽处,忽然四下张望。
墙角阴影处走出来一个女人,又是周丽萍。
“表嫂,怎么样了?”说着,从精致的包包中掏出两张百元大钞,塞进那女人上衣口袋里。
“嗨,别提了,中途冒出来一个自称是她哥哥的男人,他三下两下就把围观的人都给遣散了,我也不好一直缠着,就撤了。”
周丽萍闻言,脸皮立刻耷拉下来。
“不过你放心,你表哥混在人堆里,把视频都拍下来了。”
说着,女人打开丈夫的聊天页面,把一段刚刚接收到的视频发给了周丽萍。
视频比较完整,是从一开始就偷拍的,乔音没有来得及挡脸。
最后一天的摆摊生活,就这么仓促收尾。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向上的陡坡,平常经过这条路的时候,乔音都是费了老鼻子劲儿才能把车推上去,但是这次,陆向川走在乔音身侧,搭了把手,推车很轻易就上去了。
“谢谢你了。”乔音发自真心地道谢。
“嗨,客气什么。”
“以后,不要随便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她一字一句郑重说道,随手解下了系在脖子上的一枚玉坠,大四那年,去庙里上香,在佛殿前求的。
“你要是不嫌弃,这枚坠子就送你了,保佑无病无灾的。”她把玉坠放在掌心,递了出去。
陆向川痛快接下玉坠,顺手系到脖子上,“成,那我也去求一个,到时候还给你。”
“不用了。”乔音急忙制止。
“那可不行。”
陆向川的手机响了,他接起,貌似是工作,挂完电话,匆匆说了句“改天见”,然后旋风一样刮走了。
病假休假结束,乔音来上班的第一天,就被领导请进了办公室。
“乔音啊,身体恢复怎么样了?”领导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茶杯,放了点茶叶,放在乔音面前,水正好刚烧开。
乔音忙起身,“我来我来。”抢先一步,把水壶拿起来,先给领导续上一杯,再给自己倒水。
“我的身体恢复挺好的,可以正常上班了。”她回答。
“哦,是吗?”领导双手交握,微眯着眼睛,“摆摊儿卖煎饼也不在话下?”
乔音刚坐到椅子上,闻言,后背一声冷汗,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战战兢兢地回答,“领导,您听我解释,最近实在是需要钱,没办法才这样的,请组织理解。”
“哼!”领导冷哼一声,“我能理解,网友们能理解吗?”
说着,翻开手机,扔到乔音面前,没好气道:“你自己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