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床头柜找出病历本,仔细核对着,并开始为洛罂处理手肘和膝盖的擦伤。
就在这时,洛罂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摊开在一旁的病历本封面。
她惊奇地发现“病人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洛应”两个字。
这个名字看上去像是自己,却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洛罂连忙拿过本子翻看病历内容,其中记载的是一位15岁女孩的情况,而她自己明明已经年满24岁。
其他病历信息中,出生日期也与她的记忆存在偏差。
她努力回想起在山野林间意外晕倒前的种种场景,与现在眼前这些迥异的记录形成强烈对比。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洛罂脑海中逐渐成形。
难道她穿越到了一个存在微小差异的平行世界?
如果是这样,这下,之前所有的种种谜题都说得通了......
……
就在洛罂全力调查自己的病历之际,之前来探望过她的自称“舅舅”的中年男子再次来到了病房。
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满面愁容,神情哀伤。
在床边坐下后,男子像是鼓起全部勇气一般,终于开口道:“应应,你爸爸他......救护人员也尽力了,但伤势太重,到现在还是没有恢复意识。医生说,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
洛罂顿时明白男子的意思——驾驶座上那名与她同在一车的中年男子,就是这个世界的“她父亲”,并且因车祸伤重不治。
对一个素未谋面“家人”的死讯,洛罂感到既恍惚又手足无措。
她试图挤出些许悲恸的表情,听从内心深处冒出的哀痛,努力流露出哀伤欲绝的样子。
听到噩耗的洛罂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泣不成声或情绪崩溃,她流露出哀痛的神情,但很快就调整回平静状态。
这使得眼前的“舅舅”更加心疼,他想当然地认为洛罂是在强撑悲痛,在他面前硬撑着坚强。于是男子轻声开口:
“我知道这对你打击很大,应应。但不用勉强自己,有什么难过或者想说的都别憋着,舅舅在这里。” 说着还伸手帮洛罂拭去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珠。
洛罂点点头,生硬地挤出一句“谢谢舅舅”,心中却默默打量着这个似乎十分疼爱自己的陌生“亲人”。
……
这两天,洛罂总是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想起一些记忆片段。
在那些断断续续浮现的画面中,洛罂发现陪伴在记忆主人公洛应身边的男子名字叫洛木。
从小到大,父亲洛木似乎都是她最亲近最依赖的人。
洛木一个人将洛应拉扯大,为她忙前忙后。
记忆中的洛应从未见过母亲的身影,家中也没有其他亲人。她的整个童年都是在父亲洛木的呵护下长大。
这让洛罂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她和这个陷入重症的中年男子之间一定有着不可分割的牵绊。
也许正是这个牵绊,让她最终穿越来到此处,置身于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面前这个奄奄一息的男子,就是记忆中那位将洛应视若掌上明珠的父亲洛木。
而她此刻进入洛应的身体,是否也是为了完成某种天定的宿命,去守护洛木最后的时光?
这种想法强烈震撼了洛罂,她定定地望着洛木病弱的脸庞,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情感波澜......
刹那间,洛罂的眼眶涌出几颗泪珠,气势汹汹地从脸颊滑落。
她下意识抬手去擦,又努力平复心绪。
之所以望着奄奄一息的洛木落泪,更多是因为怜悯一个生命的逝去。
尤其这个男子在她回忆的碎片中,是那么温暖积极地治愈和呵护着她。
人生就是如此脆弱,需要守护与被守护。
哪怕她与洛木毫无血源关系,但见证一个生命凋零,洛罂还是难以自已地伤怀和心痛。
她并不确信自己有能力逆转洛木的命运,那似乎需一个天大的奇迹。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上天能眷顾这个在记忆中永远温暖的男子......
……
在重症监护室里陪伴了一段时间后,那名自称洛罂舅舅的中年男子来到了病房。
他看到落魄的洛罂,温言劝她先回家好生休息,这里有专业的护工来照应。
洛罂点点头,跟着舅舅离开了医院。
来到门口,一辆豪车已在此等候多时。司机彬彬有礼地为洛罂打开车门,她坐进柔软舒适的后座。
车内清新宽敞,各种设备一应俱全。
洛罂这才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她”想必生活无忧,家境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