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第一次见到裴景是如何对待在公司里反对他的董事后,她就再也不那么想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裴景的冷酷,没有半分人情味,他不仅在全公司面前揭露那几个董事的真实面目,还把他们私下里做的肮脏交易也查了出来,一件一件,清楚明白的摆在所有人面前,由秦护亲口说出来,大到公司利益,小到家庭人品,所有他们只要沾过一点不好,都被裴景查了出来,那一天那些董事的脸皮被彻底踩在了裴景脚下。
他报了警,毫不留情的把这些年过五十,和裴廷宥一起共过事的前辈送进了监狱。
被警察带走前,有的甚至跪在裴景面前求裴景放过他,搬出自己的家人来求他。
裴景直面着那人的跪,没有侧身,凤眼俯视着地上跪着的人,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那时他早已成年,下颌线条锋利如刀刻般精致,眉宇张扬,却冷漠的如同没有感情的雕塑。
声音也是那么寒冷。
他说:“你的家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踹开那人,神态自然地坐回了椅子上,没有再看向那些被警察带走,神情惊恐的再也不像平时威严的董事们。
办公室渐渐再没有了声音,整个房间寂静的仿佛没有任何一个人。
江敛当时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切,也看着那些被带走的董事们,没有做声。
透着窗户,裴景寒凉的脸庞更加冷硬,说出来的话像冰块,冻住了会议室的所有人。
江敛第一次那么直面的见到裴景这个样子,她那时想着,与裴景和平相处那么久,竟然忘了裴景是有这样一面的,或者,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从那以后,江敛在裴景面前更加小心翼翼,害怕在裴景面前露馅。
哪怕裴景从没有对她发过火,她仍然没有放下心中的防备。
那天的裴景,实在是在她脑子里,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裴景生气起来那么厉害,她该怎么哄他啊?
而且更让她难过的是裴景是因为对她没有好感还被怀疑才生的气。
江敛直到晚自习都一直很失落,低着头,没有看书本和作业。
一直到下课,江敛也没动过,叶兮兮过来叫她一起走,她才抬了头,神情满满的难过,把叶兮兮吓了一跳,连问她怎么了。
江敛摇头说没事,还开了个玩笑,“我不当电灯泡,你快去吧,陆齐远估计等着你。”
叶兮兮没想到江敛竟会笑话她,但还是往门口望了眼,看到陆齐远确实在门口等着,看到她望过来,对她笑了笑。
叶兮兮羞涩地笑起来,对江敛说:“那小敛,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江敛点头,看着叶兮兮走向陆齐远。
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江敛心里很难受,像初中的时候第一次吃外国进口的苦味巧克力一样泛苦,丝丝缕缕的苦到舌根深处,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吃过巧克力,而且它们看起来很贵重。
然后她没难受多久,桌子上一响,江敛猛地抬头,看见了裴景,身上还带着寒气。
那一下子她没收住瞬间的伤心转为惊喜又假装平静的变化,落在裴景眼里。
那变化很快,裴景虽然看见了,但转瞬即逝。
他一下子没看懂,以为她又怎么了,又急着问她:“怎么了,疼吗?这有药,有内服的也有外敷,你赶紧用着。”
江敛刚才满心的难过一瞬间转变为了欣喜。
满腔开心的情绪都快收不住了。
她假装着平静,眼里却漏出了笑意,看见那袋子里的东西露出来了一点,问裴景:“你刚刚去药店了?”
裴景以为乖乖学生江敛要教育他了,不知道为什么真像做错了事的一样想解释:“我跟门外大爷说了,说受伤了去买药,他就同意了让我出去。”
或许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平时出校门跟大爷说都不说一声,这次竟然说了。
不过,他也不算经过他同意了,因为他太着急了,边说边出去的,说完那句话就已经出了校门了,大爷就算不同意也没办法了。
他跑到最近的药店去描述情况,花了点时间,拿了那些可能有用的药就走了,一下子从没开的栏杆那里跳了回来,没去看大爷的脸色,赶紧回来,还好江敛还没走。
裴景说着去看江敛的脸色。
可是他是站着的,江敛是坐着的,还低着头,他看不到江敛的神情。
莫名的觉得有点忐忑,怕江敛会生气。
江敛听着裴景的话,看着桌子上满满一袋子的药。
她问:“你买了这么多?”
裴景说起:“嗯,怕买一点没用,你用着,把手上的伤养好,这几天有什么事叫我。”
江敛很慢地点了一下头,说了声“好。”
江敛起来,还是低着头,裴景把她送到宿舍楼下。
临走前想看一下江敛的手,可江敛一直抱着那只手,裴景只好作罢。
况且看女孩的手也不太合适。
江敛抱着那袋药 ,她知道裴景不会看她的手,也不会帮她上药。
不知道为什么,裴景所有的好脾气和绅士气度都表现在她面前。
江敛上楼,到了宿舍后,叶兮兮也回来了。
一看江敛的神情表情就变了。
她笑得不正常,江敛问她怎么了。
叶兮兮笑着说:“小敛,你是不是有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