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柚正准备跳着去卫生间洗一下手，明衍就又回来了，他往床上扔了块毯子，二话不说过来抱她。

几天没见，明衍的脸其实有些憔悴了，卧室里灯暗看不太清，卫生间里的光线明亮，能让坐在洗手台上的叶知柚看清他眼下的乌沉和下巴上淡淡的青色胡渣。

其实不好看。

但是叶知柚心里那点儿火，莫名就消失了。

明衍给她擦完手才见她睁着眼睛一直在瞧他，甚至恍惚从她眼里看到了点微末的心疼，就一点点，恍若王母娘娘洒下的一滴甘露，让他瞬间愣住了。

她在心疼他？

明衍又看了眼镜子，他现在的状态属实算不上好，连着几天没睡觉，不只是脸上，身上到处都疲惫的不行。

他知道她喜欢他的脸，她见了这样的他应该是嫌弃的，可是刚才他抱她的时候她并没有推开他，也没有阻止他碰她。

明衍想起了杜应钰给他说的话。

他不主动，永远只能看叶知柚和别人在一起。

面前的人出神了，叶知柚喊他抱自己回去，却听见了他晦涩的吐字。

“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

叶知柚：……

她下意识就想说不可能，但是看见他小心翼翼带着期盼的表情又说不出口。

她本来以为自己喜欢的只是他这张脸。

但是从她在K吧那么多人里只能认出来明衍一个人的时候，她就知道可能不是了。

她好像就是喜欢明衍，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一点点，但是确实是喜欢的。

女生的沉默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回答，明衍捧起她的脸，狠狠地亲上去。

叶知柚被他亲到没了力气才推开他，嫌弃道：“脏死了。”

*

网上的风波在舆论的操控下，暂时还压得住，不过压不住也没有办法。

叶知柚还完欠系统的100心动值，目前可以说是两手空空，她对网上的恶评或者猜忌也无能为力。

春团，团专一专，直播公开日。

直播即将开始。

三位成员都坐在高脚凳上，叶知柚坐中间，黎萌柠和慕梓在两边，正对面是无数台摄影机。

造型师在最后对着镜头上的画面给三人补妆。

许野在负责人旁边坐着，翘着二郎腿晃悠，明衍抱臂等在大棚外。

许野叫了他几声，明衍眼角余光都没给他一点。

许野：“……”

那就不怪他了，许野厚着脸皮拿了几条毯子，上前。

“盖着点。”

叶知柚在照镜子，许野便顶着明衍的视线，给她把毯子铺开盖在腿上，看着她腿上的护具，叹了口气。

早知道她脚伤了，当天还应该把赵承艾的腿也废了。

“大家快些准备，直播马上开始了，前面有提词器，还要注意看我写的告示板，不该回复的不要回复哈。”

谁都知道负责人说的是叶知柚过生日那天的事。

黎萌柠偏头看向她，叶知柚恍若未闻，面色无波无澜。

“好，准备好了就开始哈，3，2，1——”

叶知柚把镜子扔给明衍，撩了撩头发，双手交叠放在了膝盖上。

开始都是按着流程走的，玩游戏，猜歌名，还有先行曲舞蹈展示，只不过叶知柚身体不便，到她的时候放的都是她早些练习室录的视频。

后面开始轮流听专辑的全部曲目，开着弹幕的平板也给到三人。

慕梓念了几条。

「感觉主打很有万物复苏的感觉。」

慕梓：“是啊，说起来大家给我们起的团名正好叫春，真的特别巧。”

「能清唱几句吗？不够听。」

慕梓：“那就得交给我们萌柠啦。”

黎萌柠笑了笑，扯起唇哼了几句：“大家看来还是更喜欢偏声乐一点的主打啊。”

「说起来这是第一次有团专是双主打呢。」

「其实两首都挺好听的，另一首歌律动强一些，这首是比较舒缓的好听。」

慕梓：“确实是第一次双主打，老师们两首歌也都下了很大的心力，做的都很好。”

「知柚怎么一直不怎么讲话啊，我女儿话好少。」

「可能因为好多弹幕说得很难听。」

黎萌柠念完了弹幕，笑道：“毕竟谁也不想遇到这样的事。”

黎萌柠突然念出来的几条弹幕已经让棚内的人都皱起了眉，她紧接着的一句话更是让屏幕上上肉眼可见地弹出来了大片不好的评论——

「说起来那天在朋友那看到了照片，感觉很不妙……」

「过生日去那种地方，还穿成那样，本来就很容易被喝醉的人给认错啊。」

「没人觉得黎萌柠这句话很茶吗？本来没事，她说的像是真出了什么事一样。」

「不是，我就不懂了，周江都不在意，你们一群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在这挑剔来挑剔去。」

「你怎么知道周江不在意？当时热搜压得那么厉害，保不准就是周江觉得丢人。」

……

慕梓咳了声，看向告示牌：“我们再放一遍大家喜欢听的那首歌吧。”

黎萌柠感受到了明衍带着寒意的视线，她扯起唇：“是啊，这首歌做主打也算是来之不易呢。”

叶知柚侧首笑看她，觉得这人还真是有意思，把她拉下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正在这时，所有人的弹幕上方忽然传来提示：

「周江进入直播间。」

大红V，周江，两个字。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周江进来了也没说话，等了会儿才打出两个字：好听。

还恰好是在叶知柚的part。

一众人心照不宣地互相对视，这是正主下场撑面子来了。

黎萌柠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周江刻意跳过她的部分，不就是在打她的脸？

她自认唱功无可挑剔，哪怕比上周江也丝毫不差。

不过看见负责人手上举着的告示牌，她就算心底不满，接下来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周江一直挂在直播间，等到直播结束了才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