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股烟味。

脑子反应迟钝，叶知柚只下意识照着外面射进来的光在墙面上摸索，试探着找灯的开关，不妨门外突然挤进来了一个男人。

叶知柚睁大了眼惊呼一声，被后来人揽腰抱紧了，后背紧接着就贴上了男人温热滚烫的胸膛，他紧随其后关上了门。

叶知柚瞬间精神大振，以为是什么混入后台的私生，用手扯他箍紧她腰的胳膊，心底开始害怕，却在下一秒径直被人反握住了手，叶知柚也听见了身后人叹息的声音：“你是笨蛋吗？屋子都能找错。”

叶知柚脑子霎时空白一片，挣脱的动作也顿住了：“明衍？”

明衍低低应了她一声，另一只手轻抚住她的后腰摩挲按揉：“很疼吗？”

叶知柚听见是他，惊怒交加之下更生气了，撕扯他的胳膊，恨声道：“放开我。”

明衍干脆将乱动的叶知柚双手反敛，轻轻扣在了身后，哄她：“我带了医生来，知柚，你乖一点。”

“谁要你帮忙，”叶知柚手动不了，用鞋跟踹他，骂道：“滚开。”

明衍好久没见她了，封闭的室内黑暗一片，只能隐隐看见她的侧脸轮廓，比之前瘦了些，见她挣扎的厉害，又怕伤着她，明衍稍微放缓了力道，结果下一秒就被叶知柚挣开了。

“明衍，你怎么敢？”叶知柚站正了身子，和他面对面，抬手想打他，但是想到现在自己的状况，胳膊抬到半途她又放下了。

叶知柚冷眼看着身前那道模糊的轮廓，“谁允许你碰我的！你还要不要脸？”

明衍倚靠在墙上看她，安静了会才说：“我不碰你，你跟我去隔壁。”

“我不需要你帮我。”

明衍见到她心情好，也不计较她嫌弃他的话，微俯下身子，放缓了语气，顺着她的话：“不是我帮你，是医生帮你。”

明衍在门前站着，叶知柚要出门也出不去，她又不想碰他，只嫌恶地看向他：“你带来的医生，我更不想看。”

明衍离得近，他视力也好，一点点光也能让他看清她的表情，他默了会：“你助理能帮你，蔡容能帮你，甚至许野闻津也能帮你，就我不能是吧？”

“叶知柚，凭什么？”

“你哪来的脸问我凭什么？”叶知柚咬着后槽牙，记忆里后知后觉的怒火涌上心头。

明衍也生气了，矮下身子直勾勾盯着她黑暗里的眼睛：“你就这么讨厌我？”

“讨厌。”

“我最讨厌你。”

明衍自嘲道：“我做错了什么？”

叶知柚只觉他简直是厚颜无耻，还敢拿这种事当面问她，冷笑道：“你做错的事还少吗？”

明衍看着她认真地想了很久，睫毛轻颤，垂落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就因为那天让你来接我？”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叶知柚可笑道：“明衍，你在锦丽选妃，却让我去接你，你不觉得你做得过分吗？”

“怎么？是故意给我炫耀你明衍身边不缺各种各样的女人吗？”

明衍被她几句话说懵了，他身体僵直，心生荒谬，气笑了：“我在锦丽选妃？”

叶知柚没出声，腰疼的厉害，她颤着手想去开门，明衍见她动作，知道她很不舒服，便让开了些。

门拉开了，有光直射进屋内，明衍没想拦她，但还是忍不住小声说了句：“我没有。”

叶知柚不耐烦应他：“行行行，你没有，其实是我选妃。”

恰好这时叶知柚手机响了，她摸出来看了一眼，是杜应钰，刚准备接通就听见了明衍的下一句话。

“我不介意。”

“你现在没男朋友，和我复合，我不会管你，你可以和别人在一起，我的东西都给你。”

明衍声音淡漠，没有什么情绪。

他也看见了叶知柚手里屏幕上的名字，他这次回来本来就是有种认命的冲动。

他前段时间过得十分煎熬，甚至算得上是一种折磨，他本来是听陆稳的，想去新鲜的地方玩一圈放松自己。

但是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状况，如果有人陪着玩的话，确实可以勉强算得上是散心，可是他又不愿意让熟人看见自己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于是自己一个人虎头虎脑地就出了国。

以前把叶知柚搁在自己家里的时候不觉得难熬，但是现在她不在了，明衍每天只要静下来，脑子里都是她，白天是她，晚上做梦也是她，明衍发了疯一样的想念她，想看看她，想听她说话。

国外有时差，明衍也知道许野和她在一起，忍着没给她打电话，但是有些情绪，忍着忍着就会让人变得癫狂。

叶知柚诧异地回头看向他，走出房门的动作都顿住了，她好像觉得有点离谱，理解了半晌才回头：“你是出国一趟，还是去了精神病院一趟？”

“而且谁告诉你我没男朋友的？我现在有男朋友，比你年轻，比你体贴，比你有用的多，你要是还要点脸，就别在我这发病。”

明衍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住了什么东西一样，他死活张不开嘴，甚至感到有些无法呼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头也不回离开。

等房子里彻底安静了，周江才打开了灯，把手里吸完的烟扔到了烟灰缸里，打量这位传说中的明家小少爷。

叶知柚走了很久，明衍还倚着墙靠着，他头发变长了，这么垂着头的时候又长又密的中分刘海刚好能遮住他凌厉的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纤薄的唇。

他此时是闭着眼的，再加上离得远，所以周江也看不出他现在什么状态。

等到明衍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时，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他轻掀眼皮，睇向坐在椅子上的周江，薄薄的内双勾勒出冷淡的痕迹。

周江抽了抽眼角，目睹这一切的他也很无辜，他举了举手，无奈道：“是我先进来的。”

他一般私下里抽烟的时候会关灯拉帘，避免被狗仔拍到脸，却没想到这个习惯会让他今天撞见这么一场大戏。

明衍已经有些破罐破摔了，也不是很在意被人听见这些话，他的心思其实还放在叶知柚有了新男朋友这件事上。

比他年轻？比他体贴？比他有用？

明衍越想越难受，他面色发白，虽然他刚才嘴上那么说，但是那其实都是他的缓兵之计，他是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和叶知柚在一起了之后，再慢慢想别的事的。

结果叶知柚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许野推开门后，看见周江也是一愣，他皱了皱眉，随后才转回明衍身上：“你干了什么？”

明衍被他叫回了神，随即眼神凉薄地扫向许野：“她说她现在有男朋友。”

许野没反应过来：“谁有男朋友？”

他木着脸：“不可能，我俩刚分手没几天。”

明衍听完笑了：“你当时不也是这么和她在一起的？”

许野：“……”

许野张了张嘴，想反驳他又不知道说什么，一张脸憋的通红。

明衍没理他，视线转回到了周江身上，琢磨着要不还是封个口吧，对叶知柚名声好像不太好。

周江的手机铃声突然就在这种安静的氛围下响起。

周江扫了眼名字，接起：“怎么了？”

“江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