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父为这讲座准备多时,自然不甘心自己付出的努力就此东流,再加上他自认自己一向行端影正,并无“师德有亏”的地方,便又再三询问了那主办方一番。那主办方被他问得烦了,这才直言道有学生举报他学术造假、骚扰(女)生。
陶父被这消息劈了个五雷轰顶,实在难以相信,初时还以为是那主办方是拿话糊弄他。但等到后来他回到学校时,却忽然被校长请去了办公室,说他有“师德亏损”的嫌疑,所以决定将他停职观察。
而那校长虽嘴上说着“嫌疑”二字,脸上却是一副万分不屑的样子,显然也和其他人一般已经认定了他的“罪行”。
陶父做了几十年的教授,一向为人耿直、学术严谨,是个标标准准的学究无疑,脾气中也带着文人的清高。此时受了这样的气,自然难以忍受,当即拂袖而去。
走在校园里时,陶父的学生也不知从哪听到这个消息,一路对他指指点点。
陶父受到这样的打击,顿时一蹶不振,一路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家,也因此有了陶之远最开始看到的那番局面。
简短地对电话那头人的述说表示了感谢,陶之远挂掉电话,再次坐在沙发上等了起来。
只是,他等了又等,直到时钟已悄然指向了十二点。那个说只是出去买包烟的父亲,却还是没有回来。
陶之远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脸上的不安之色更浓,几乎站起身来想直接冲出房门。然而最终,他还是忍耐着坐了下来,继续在沙发上焦灼地等待着。
“叮铃铃”,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陶父的号码。他立即接了起来。
还未等他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你好,请问是陶渊的家属吗?陶渊他在路上出了车祸,现在已经被送到了我们第四人民医院救治……”
那护士话还没说完,陶之远便匆匆忙忙地挂断了电话。他连鞋都没顾得上换,便径直穿着那双家居拖鞋飞快地往门外跑去。站在马路上匆匆拦了一辆出租车,快速地说了医院的地址,便看着出租车一路飞驰而去。
一定,一定,不要出事啊,他在心里不断地这样祈求着。
等到车子终于到了医院门口时,陶之远便快速地结了车钱往医院内跑去。
好不容易问到病房号,陶之远刚刚走到那里,便不由地愣住了。那病房外,美艳的女孩子超短裙上浓烈的红,几乎刺痛了陶之远的眼睛。
他再也不能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愤怒,几跨步走到唐茵面前,厉声质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唐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面色带笑地回答道:“很简单啊,来看看伯父嘛。毕竟他可是我肚子里孩子她爷爷,现在忽然住院了,我肯定要带着孩子来探望一下吧。”
等到看见陶之远因为她的话语而脸上怒色更甚的时候,她又慢悠悠地冷笑着补充道:
“不过真可惜,伯父竟然现在还在昏迷中,所以他们爷孙两也没见成。
听护士说,他其实身上也没什么事,就是今天刺激有点多,所以才一时昏了过去。
看来,被停职那件事,对他刺激很大啊?”
“这些事都是你做的。”陶之远肯定地道。
“当然,”唐茵脸上笑意更浓,问道:“怎么样,对我的逼迫还能忍受住吗?
如果你还不愿意答应我的要求的话,我还会继续逼迫下去的哦。这一次是停职的话,下一次就该是辞退了吧;还有那汽车的速度,我也是不可能次次都让人控制好的哦。万一一不小心松了手,伯父的命可就……”
唐茵一边说着,一边在脖子上比了个“咔嚓”的手势。
唐茵这一番话说完,陶之远反而脸色渐渐平静了下来,他一如既往地冷冷问道:“你为什么非要那么执着于让我当你孩子的父亲?”
“因为我喜欢你啊。所以就只想让你当我孩子的父亲啊。”唐茵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原来你所谓的喜欢,就是通过威胁,来逼迫我和你在一起。这样的喜欢,我不会接受。”
“不、会、接、受?”唐茵一字一顿地念完了这几个字,随即眼底浮现一丝轻蔑来:“你以为你有不接受的资格吗?就算你是三中的学神又怎么样?就算你父亲是教授又怎么样?和偌大的唐家比起来,你和你父亲都只不过是一只我随意就能碾死的蚂蚁。我动动手指,你们就能死无葬身之地……”
她话未说完,就听得一道女声打断她道:“之远对你来说只是一只蚂蚁是吗?那可真不凑巧,你对我来说,也只是一只随意就能碾死的蚂蚁呢。”
唐茵一惊,下意识地就往那发声的地方看了去。长廊处,缓缓地走来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
那是,栀子。